“……”
黑色的帽兜滑落。
那张熟悉却比以往更为沉稳的俊朗面容出现。
只是这上面的神情实在是太过复杂。
霍恩张了张唇，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干涩沙哑的声音，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没能说出。
多久了？
他来到这里多久了？
几乎要将过往的记忆遗忘，久到那仿佛是他上辈子才经历的事。久到他几乎要记不清少年时的他是何等恣意又轻狂，久到他差点要记不清记忆中那个像是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让少年的他为之怦然心动的那个女孩。
过去多久了？
他快要想不起来了，独自踏上旅程之后他一直都在追求力量。追求最强大的魔力，追求将自己的这一身神力消化。
他做到了。
但是结局没有任何改变，利莫里亚的大王子和亚特兰蒂斯的公主幸福美满。他明知道那是虚假的结局，那个公主并不是真的她。
可是世界那么大。
为什么他都走遍了，也没能再遇见乔惜呢？
年少的欢喜和心动，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和狂妄。在后来的一次次现实冲击下被逐渐磨损，独自踏上旅程的他找到了破开世界壁垒的方法。
但是……
却再也回不去了。
“霍恩，是你吗？”那边的女孩看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察觉到他面上的痛苦神色，乔惜犹豫着小心翼翼向他这边靠近。
他的思维一片混乱。
男人单手捂着头神情痛苦，他眼底剧烈挣扎的情绪好像还在努力让自己接受现状。在乔惜靠近之时，熟悉的淡雅幽香萦绕而来，也让霍恩眼底的情绪沉了沉。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低沉微哑的嗓音里有着还没褪下的些微痛苦，他宁愿这只是自己对家乡思念过度而产生的错觉，都不想在这永无止境的孤独异世中见到乔惜。
她不能来这里。
不可以来这里，谁都回不去的。
他以为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生灵意识能够改变法则，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足以让他脱离世界。因此，在知道生灵想见他的时候。
他答应了。
这个世界里的那些兽人，最初都是由他来命名，由他来教导传播知识。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在无尽的漫长时间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他的情绪逐渐麻木。
少年时充满奇幻和乐趣的，和那个女孩在海底下一起学习和冒险的日子仿佛发生在很久远的过去。
他宁愿守着那些回忆片段在异世永远孤独。
也不想……
在这里见到她。
“我也不知道，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出现在雪山了。不过……霍恩，你变了好多呀，青梅竹马也长大了。”
只是眼前容貌依旧的少女看着他弯眸笑起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纯真干净的温和笑意。她在看着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感慨的语气里却也难掩落寞。
是在为他的变化而感到陌生？
还是在为自己出现在这个异世，而感到孤独？
霍恩不知道她是哪种心情。
只是乔惜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故作轻松的神情看上去倒更像是在顾及他的情绪一样。霍恩垂眸抿唇，他眸中的神色沉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