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冰凉大手抚过女孩柔软的脸颊。
湛柒捏起她的下颔。
看着她无神空洞的眼眸，从中窥见了乔惜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念和坚强崩塌。他亲手折断了这个女孩的翅膀，一点又一点，将她的所有纯净吞噬。
所谓善意。
是最不值钱，一旦被背叛就会是这个下场。
看看，有多天真。
乔惜选择接受现状接受这个身份，逆来顺受选择当个默默听话的好孩子时，就该要想到这种令她绝望的残忍下场。
乔惜是浑浑噩噩的。
直到她像之前一样做完晚饭，跟男生一起坐在餐桌前的时候。
她破碎的美眸里。
盯着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强烈到几乎要窒息的心酸痛楚感，也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湛柒……”
她嗫嚅着干裂的唇瓣，用那早就沙哑下来的声音开口。
不像往常一样充满活力。
原本甜美的嗓音里尽是无法散去的疲惫，似乎她早就到了人所能承受的负面情绪巅峰，现在终于想要发泄了。
“怎么了？”
男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
他坦然自若顺手给乔惜夹了个菜，又慢条斯理吃着自己的那份，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好像。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惜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甘攥紧，所有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情绪，到了嘴边却只能变成一句无力又懦弱的话。
“我原谅你了。”
轻到仿佛随时都会散去的声音，有着深深的无力挫败感。
“以后能不能……别再这样。”
就像是抛弃了自己的自尊。
明知道这么做会令人不齿又唾弃，可是她却是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来哀求，想要请他放过她。
湛柒的手停住了。
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乔惜，女孩自己应该也是知道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得到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呢？
但即便如此。
还是用了这样卑微又怯懦的态度，来恳求他。
湛柒眼眸微阖。
掩下淡漠神情下的愉悦，他随意夹起一块肉放到乔惜的碗中，如同施舍怜悯般漫不经心。
“看你表现，不过在家我也还是会这样。”
真是天真。
他需要乔惜原谅吗？
原本他还以为乔惜会憎恨他，会说出永远都不原谅他之类的话。如果是这样，湛柒也就能愈发肆无忌惮去欺负她了，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乔惜的原谅。
但是现在。
女孩用这样几近支离破碎的神情说出这句话时。
掩盖在之下的浓浓疲倦和深深的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