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陆脸色更沉,从他们身旁面无表情地经过,回到房间,继续炼丹。
她拿着木杵狠狠砸在药草上,捣个稀烂。
*
太阴山,圣女殿。
裘寒玉略显紧张地坐在案边,为沈长异递上一杯茶。
似是看出她的拘谨,沈长异接过茶盏,淡声道,“不必拘礼。”
他声音平静,可裘寒玉却无法平静。
面前之人并非沈长异,而是在下凡之前,来自天界的昼玄真仙。
哪怕他用如何风轻云淡的语气开口,只要想到他是真正的仙人,旁人便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敬而远之的心情。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不会对真正的仙人心向往之。
他们毕生所求,便是飞升成仙。
裘寒玉亦不例外。
她从前并不知沈长异的真实身份,只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天赋很强,没成想他竟是仙人下凡。
上君将此事告诉她时,她消化了许久,又觉得这样似乎才更合理。
放眼古今,能有如此强悍天赋之人,又怎可能是个凡夫俗子?
心有惴惴,裘寒玉小心斟酌着开口,“不知仙君来太阴山所为何事?”
闻言,沈长异搁下茶盏,眸底一片空无,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太阴山位居极南之地,是离魔域最近的宗门,我想知道魔域的近况。”
听到他的话,裘寒玉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告诉给他,“当下有您以一己之力镇压魔修,较之从前,天下已安定许多,不过,大多魔修仍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沈长异应了一声,又陷入沉思。
他思考的事,裘寒玉恐怕永远也猜不到,但她能看得出来,昼玄仙君和剑仙大人有些许的不同。
从前她曾问过沈长异,为何会来除魔?
沈长异给她的答案非常准确,他是为了找到一个魔修。
那时裘寒玉惊讶极了,她原以为沈长异会说,除魔卫道乃修士之责,亦或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不再担心流离失所。
可他并没有说出那般无私伟大的话,而是坦然说出自己的目的。
沈长异是更像人的,而昼玄仙君,更接近不喜不悲、无怨无怒的神。
他们二者之间,有着些许微妙的不同之处。
后者令裘寒玉更难接近,连自己要说什么话来打破这场沉默都不知道。
半晌,沈长异似乎没有其他话要同她说,起身便要离开。
裘寒玉心头一颤,跟着起身送客。
走到门边,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叫住他。
“昼玄仙君。”
沈长异动作微顿,立在原地,静静等待她开口。
“您昨夜可有回去看过商陆?”
闻言,沈长异想起了那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而且有些咄咄逼人的凡人女子。
他摇了摇头。
昨夜他去了很多地方,想知道他的凡人之身有没有尽到镇魔的责任,至于那位妻子,他时间有限,并未回去看望。
而且,昨日临走之前,她说了,让他去忙自己的要事。
想来是位通情达理的妻子,只是嘴上有些不饶人而已。
裘寒玉听完他的话,不禁皱了皱眉,“恕我多言,昼玄仙君,您在剑仙大人的身体里,兴许只会停留一段时间。可等您走后,剑仙大人还要和商陆生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