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发觉,白乾的面颊猛地**两下,瞬间垂下眼,拒绝之言却是终未再出。
昭庆不由更加奇怪,这位丞相竟也有所顾及?在白越,他难道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身边的贝衣此时也是难得地惊诧,忍不住凑近昭庆,低声问道:“那人口中地主人会是何人?”她出身白越王宫,纵是再不关心,也对白越情势有那么几分了解,尤其是当年助昭庆逃离,多少是领教过丞相白乾的威力地,是以,才会有此时这一问。
昭庆凑近她地耳边,轻声答道:“我猜,是越之彦!”
贝衣一愣,却是顷刻间露出了然之色,不再多问。她自然不知,昭庆与这程姓之人曾有过同船经历,只不过,那时,昭庆化身流浪少年,混在船上帮厨,虽未直面,却是识得此人声音的。
这时,楼内已有了变化。
程西延地掌声之后,很快。鱼贯行进几人来。
看到此时,昭庆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进来这几人一律宽大长袍加身。那袍子之长,是昭庆前所未见的。便是几人的脸面,也是严严实实遮在袍中地……
没有人发出声响,行进之人更是步履无痕,如踏棉帛之上。
昭庆好奇,下意识地瞟了眼白乾。却见他目露惊色,面孔转白。
程西延一脸得意,只是静静地退后了几步。
有那么片刻间,昭庆不由得忆起幼时,父王收集奇珍,每每与她惊喜……
再看,那几人开始有了动静,无人发出指令,几人却是齐齐伸出手来。将外袍缓缓褪去……
一张张,白净、清秀的面庞,一个个。修长、挺立的身形……
昭庆心下一突,猛然间忆起了什么。目光骤然黯了下去……
几名容貌异常出众地少年。一字排开,长身而立。远看,宛如几只素莲幽雅绽放……
白乾的双眼猛地闭合,隐隐地似乎长叹了一声……
看仔细了,原来少年或是抱琴或是持萧,各有不同。正中地少年,长眉细眼,尤是别有一番风情,他的眼波妩媚地在白乾身上一转,随即支起萧来,缓缓贴近唇边……
片刻,一阵清音响起,僻静的小楼,顿被悠扬乐音环绕……
贝衣皱着眉,轻声地问昭庆,“主人,这是在做什么?”
昭庆苦笑,该如何回答?半晌,她无奈吐出两字,“送礼!”
贝衣越发不解,继续追问,“礼在哪里?”
昭庆目不转睛地盯着几名少年,终是叹息说道:“他们!”年们默默收起各自的乐器,垂首静立。
程西延适时跨前两步,微笑道:“丞相,这份礼,您当是看上眼了吧!”
白乾面色变幻不定。
程西延接着道:“我主责我,之前,竟未察丞相所好,冒然献礼,实乃程某之过。今日带来的这份礼,是我主亲命**出来地,均是寻遍四国挑出的良才,聘了名师悉心传教,早已名声在外,想必丞相也是有所耳闻!”
白乾不作声,良久,才叹息道,“这世间,有什么,是你的主子探不出来的?”
程西延但笑不语,眉目间徒添自傲之色。
半晌,白乾又问,“他倒底想老夫为他做什么?”
程西延释怀轻笑,眼含深意道:“不过是,希望丞相劝说大王,与楚开战!”“为何?”楼内,白乾咬牙问出声来。楼外,昭庆震惊之下,险些问出声来。
程西延仍是淡淡地笑,却是反问,“为何不呢?”一脸地讳意莫深。
白乾猛地从椅上坐起,“他,倒底打的是何主意?”
程西延微微摇头,却是不语。
白乾狠盯着他,目光化作利器,仿佛要刺穿他良久,程西延却似不怀好意地笑问,“怎么样,这份礼,丞相可愿收下?”
白乾转眼扫过那几名素衣少年,目光中不禁露出犹豫之色,半晌,仍是叹息,“他可是想从战事中牟利?他已是富可敌国,何必如此!”
程西延笑笑,却不正面回答,反问:“这世上怎会有人嫌钱财太多?”
白乾拧眉,“大王与楚订有婚约,何况,大王对那位公主的心意尽人皆知……”
程西延冷笑,“那位公主早已失去踪迹,楚国悔婚在先,这可不正是最好的开战之由?”
白乾摇头,“你不晓得,大王深知那位公主对幼弟情谊……”
“丞相又不是不知,”程西延打断他道,“那位公主久未露面,各访打探,至今未果,大家都不言明,各自却是再清楚不过,恐怕,是再难寻到她了!”
“可是……”白乾面露难色。
程西延笑,“这一仗,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丞相为何看不开?”
“何况,”他眼珠一转,神色颇为诡异道,“丞相对那位公主,不是一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吗?而今,对其家国,怎地又生出顾及来了?”
白乾的面色顿时又青了几分,那无比阴沉地眼眸中竟似生出了几许怨毒。
程西延却似未觉,只静静地笑,无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面色惨白,暗冒冷汗。
她,这么久了,竟是不曾被任何人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