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昭庆下意识地又合上了眼,他为何还在自己身边?定王的声音很沉,一时竟分不出他是否还有怒意。
这个时候,昭庆发觉自己十分不想面对他。
“醒了就起身吧,总要进食。”
定王淡淡地说。
昭庆的心跳得急促,为什么要惧怕他?只因为他昨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可是,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这么想着,昭庆再次睁眼,缓缓转头,迎上定王布满红丝的双眼。
他的神色中带着掩不住疲惫,下颌已生出明显的青须。
“你……”昭庆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夜未睡?”她希望他答不是,这样她心里会好过些,可他却干脆不答,只静静地盯着她,没有了昨晚的暴怒,没有了昨晚的激烈,却让她仿佛真切触摸到了深埋于他心底的那缕悲伤……昭庆张了张嘴,只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许什么都不该说吧……昭庆暗暗叹息,默默与他对视。
“起来吧!他们都在外面等着,生怕本王欺负了你。”
终是定王先开了口,让昭庆长出了一口气。
昭庆起身,无梦一觉,确是令她恢复了不少体力。
走了几步,昭庆停了下来。
“怎么?”定王在她身后问。
昭庆回首,神色颇有几分尴尬,“我的脸,怕是……”“你以为昨晚他们没有听到我们争吵?没有听到你哭叫?”定王反问,仿佛在嘲笑昭庆的那点儿小心思。
昭庆咬了咬唇,经过了昨夜,他对自己的态度……推开门,一股湿润清新的气息迎面袭来。
“王姐!”,昭庆尚未站稳,子思已急切地冲到她面前。
子思的神色中难掩担忧,不免令昭庆内疚。
这个幼弟,平日里也不见得与自己多么亲厚,危难之中,真情才现。
“王姐没有事,你不必担心。”
昭庆伸出手,温柔地替他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入他的耳后。
子思是君子,不愿昭庆尴尬,只怔怔望着她憔悴的面容不语。
清儿却顾不得那许多,一上来就大呼小叫,“主子,您哭得眼都肿了!”昭庆急忙垂下头,却一眼看到地上趴着的小白虎。
小家伙四肢瘫软在地,大头无力地微微仰起,正可怜兮兮地盯着昭庆。
“小虎,”昭庆大急,“这是怎么了?”“主子,白虎只是晕船。”
清儿笑嘻嘻地解释。
昭庆俯下身,心疼地爱抚小虎的额头,只觉它平日里粉嫩的小鼻子也失去了神采。
‘船’?过了好久,昭庆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字眼的含意。
缓缓起身,昭庆举目望去,茫茫水色,片片江鳞……“我们这是去哪里?”昭庆分外苦涩地问道。
“主子,我们也不知道啊,只晓得是逃出了秭阳。”
清儿抢答。
昭庆环视左右,贝衣与玄木均不见了踪影。
“贝衣一早就下船了,说是明晚返回。
玄木应是还在睡觉。”
机灵的清儿看出了昭庆的疑问。
昭庆转头,回了舱室。
舱室内,定王已卧在她睡过的**,仿佛睡着。
昭庆伸手便去摇他,“船开向哪里?”定王被昭庆摇烦了,才眼都未睁地吐出两字,“返攸!”昭庆停了手,这个答案早在她意料之中,可真正听到,还是令她难过、失望。
“我要回楚国!”昭庆颤声肯求。
“你?”定王微张开眼,斜斜地瞟了昭庆一眼,“你不能回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可我王弟……”昭庆不甘心。
“本王自会送他归楚。”
定王不以为然地重又闭目答道。
昭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指甲几乎陷进定王的皮肉……定王并无反应。
“你将贝衣送到哪儿去了?”半晌,昭庆又问。
“贝衣嘛,本王派她去白越境内露下面儿,迷惑一下追你的人。”
定王答,仿佛这样做是天经地义一般。
“贝衣是我的人!”昭庆狠不能咬他一口,“你不能随意指使她!她在白越无比危险!”昭庆的愤怒并没有打动这个男人,“本王告诉她,这是为了助你,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你看,你的手下多明事理。”
定王言下之意,你怎么就不能向她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