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楚王才叹息道:“起来吧,你毕竟有了身孕……”昭庆的头埋得更低……“孩子,可是那个男人的?”楚王迟疑地问道。
昭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闪过定王的那双眼,心惊父王怎可能知悉。
“所以,你要嫁他!”楚王见昭庆不回答,又接着说道。
昭庆醒悟,父王所指,并不是他!“是”,半晌,昭庆轻声地答,一出口,已是面红心跳,自小,她从未向楚王说过一句谎言,讲过半句假话!“唉!”昭庆头顶传来楚王深深的叹息。
昭庆缓缓抬头,尽管,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是老父的目光。
楚王的眼中混杂着惆怅、痛楚、哀伤,唯独没有震惊……昭庆想,这样也好,如果老父得知这个孩子的生父并非自己愿嫁之人,怕是更加承受不住吧!“那人,愿娶你?”楚王过了好久,无奈问道。
昭庆重又垂下头,“他谴来的求亲秘使已在路上。”
……楚平丰二十七年九月,白越王召告臣民:楚王应允白越王的求亲之请,将昭庆公主嫁入白越,白越后位终将有主!消息一传出,各方震惊。
白越国内,以丞相为首的朝臣不满大王谴秘使求亲,尤其是所求之女是再嫁之身的楚国公主。
楚国上下,对白越年前的入侵还未忘怀,因而反对嫁公主入白越的声音甚众,何况,要嫁的还是大王最宠爱的昭庆公主,这无论如何都有和亲之嫌。
歧国因与白越联姻受辱,又刚刚战败,自然对白越与楚联姻尤为耿耿于怀,据闻,歧王的病情已是又加重了几分。
惟有攸国,置身事外,十分平静,只有百姓闲来无事,当作趣闻议论上几句。
昭庆召来玄木和锦书,“你们两人,不管是谁,给他带去本宫的口信。”
玄木与锦书谁都不应,玄木一脸忧色,锦书满面怯意。
“告诉他,”昭庆不理,只管自顾自地说下去,“本宫,意已决!他若不想本宫今生再怨恨他,就不要生事!”说完,看也不看这二人,昭庆转身离去。
没两日,玉儿悄悄禀报昭庆,锦书出宫去了。
昭庆听闻,表情漠然。
楚宫又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昭庆准备嫁妆,声势并不逊于上次。
昭庆自己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召来了子思。
自子思的生辰宫宴,两人已有近月余未见,期间,昭庆总是下意识地逃避,她发现自己不敢面对子思,不敢面对子思那远远超越年纪的深沉目光……如今,已是避无可避。
“王姐即将嫁入白越,”昭庆的目光在子思的面上转了一圈,终是落在了别处,“在王姐动身之前,一定会说服父王,立你为储君!”子思没有反应。
等了半晌,昭庆忍不住加上一句,“你不必担心,王姐行前,会替你安顿好一切,包括王后。”
子思仍是没有回应。
昭庆不免难过,可是上次那件事伤得他太重,他,仍不肯原谅自己?昭庆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子思。
子思静立,面无表情。
“子思?”昭庆轻声唤道,满腔的忧虑,表露无余。
子思缓缓抬眼,迎上昭庆担忧的目光,眼中竟隐着淡淡的忧伤。
“你,不愿意吗?”昭庆头一次,声音中夹着一丝怯意。
子思的唇动了动,却是过了半晌,才对分外紧张的昭庆开口说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昭庆惊愣,她绝没想到子思会有此一问。
“是为了我?当上楚王?”子思苦笑,“可是我,并不愿……”昭庆倒吸一口凉气。
“是为了你自己?还是,”子思的面色寒下来,“你肚里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