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女在昭庆身后落泪,“公主,大王定以为又是幻觉……”昭庆闻听,更加心碎,狠抹一把泪,轻轻抓起老人的枯手,“父王,是我,昭庆,我回来了!我手指上的那个疤痕还在,您摸,还在呢!”那中指内侧的小小凸起,是昭庆小时误抓利刃所至,流了许多的血,下坏了楚王,惊了整个楚宫,若不是昭庆母妃制止,照料昭庆的宫人们都险些被暴怒的楚王尽数斩杀……老人的手指在那疤痕上停滞,半晌,突然开始颤抖,老人眼中亮光再现,虚弱地低唤,“昭庆……”,“是,是我!”昭庆再也忍耐不住,泪如雨下。
“你,终于回来……”老人艰难地喘息说道。
“我……,回来了……,女儿,对不起您……”昭庆泣不成声。
“没想到,父王还能再见,你,一面……”楚王的眼角滑出浊泪。
“父王……,您这是怎么了?我离开时,您,不是还好好的……”昭庆悲声问道。
楚王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父王……,老了……”“不!不!”昭庆死命摇头,将脸埋入楚王枯掌,却是再说不出话来。
……“大王!”有宫女惊叫。
昭庆猛然抬头,楚王已痛苦地闭上双眼,喉间传来沉重喘息之声。
昭庆的心骤然下坠,“父王,您怎么了?”宫女齐唤,“太医!”“太医!”昭庆醒觉,听得身后传来凌乱脚步,忙回首叫道:“太医快来!”进来的是二老一少三名太医,最为年长那人,昭庆熟悉,自小,昭庆闯祸不断,大病小伤,均为这位林老太医所治。
老太医见了昭庆,微怔,急得昭庆大叫,“快救我父王!”两名年长太医这才手忙脚乱地扑到塌前,为楚王顺息平喘。
昭庆一急,反而冷静下来,一瞬不瞬地紧盯楚王反应。
良久,楚王的喘息复常,只是并不睁眼。
老太医抹去满额冷汗,回身禀告昭庆,“公主,大王暂安!”昭庆沉声问道:“父王为何不睁眼?”老太医轻叹,“大王情绪激动,暂时昏厥。”
……昭庆轻轻别过脸去,半晌,又问,“父王,患得何病?”老太医迟疑,“这个……”昭庆缓缓抬起眼来,凝视他。
老太医神色间竟似闪过一丝惶恐之色,“公主,白越大军退后,大王就患了急症,重病不起……”“急症?”昭庆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眼眸中射出一道厉光,“什么急症?”“这个……”老太医不敢迎视,急忙垂下头去。
昭庆纂紧双拳,“我父王向来少病,身体不弱,倒底是什么急症,害他至此?”另一名年长太医此时接话,“公主,大王长年心绪郁结,早已埋下隐症。”
昭庆眼一瞪,认得此人是王后的专属太医李目,“你为何在此?”那名太医急忙恭敬答话,“回公主,大王病重,所有太医皆被王后谴来给大王医治。”
昭庆冷哼一声,那个女人!“你,你又是何人?”昭庆转头质问那年轻太医,此人面生,不由引起昭庆疑虑。
“小民郭不为,由丞相举见入宫。”
那一脸平静之色的细目男子,不卑不亢地答道。
“丞相?”昭庆一愣,若说这楚国的臣子中,有谁是令昭庆敬服的,非丞相施正山莫属!昭庆沉吟,“你说,我父王患得何病?”既是丞相举鉴之人,本事定不容小瞧。
郭不为垂目答道:“小民入宫不久,尚不敢轻下判断,请公主恕罪!”昭庆眼角瞟见太医李目似乎轻舒了一口气。
……步出楚王寝宫,昭庆心中翻腾,林老太医的闪避其辞,李目的神色异常,还有那郭不为的缄言沉默,这一切的不寻常意味着什么?寝宫外,玄木与贝衣正与人对峙。
玄木抱臂,贝衣冷颜,挡下一名神色高傲的妇人。
“公主!”那妇人瞧见昭庆,高声唤道。
昭庆一见,不由皱眉,“什么事?”,对王后身边之人,昭庆向来厌恶。
妇人冷笑,“王后得报公主归来,特命奴婢宣公主入紫宫,进见!”昭庆怔然,半晌,微笑,这是在向她宣告,如今的楚宫,已是那女人的天下吗?贝衣见不得有人对昭庆不恭,目中露出凶光。
昭庆不以为然地开口道:“本宫疲乏,稍后再说吧!”说完,举步便向自己的昭庆宫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