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即如此,我就相信你。那么,从今往后,府里这方面的事我就全部交给你负责了。自明儿起,若是被我查出下人们有偷懒玩耍的,我不找那人,只问你。你可要小心,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张三望着可儿,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这时才让他相信,可儿不仅没赶他走,还继续委他以重任。他不由感激得两眼湿润起来,结结巴巴地叫道:“夫、夫人……”
可儿微微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我委你以重任可不是没条件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可不是那种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人,我的信任得你们自己来争取。虽然我相信你能管好你手下的人,但还是要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我希望你能改掉那喜欢乱扯闲话的坏毛病,并且把你的能力证明给我看。还有,我建议你也同样给你手下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若是谁不能称职,就只好请他走路。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我不会随便开除你们任何一个人,但如果你们不能证明自己对得起将军付给你们的月钱,那也只好请你们另谋高就了。明白吗?”可儿恩威并施地说道。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浮上小林的心头。他再一次注意到,可儿处理事情的方式与凌雄健也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儿又就她所发现的几个问题向张三交待了一些事情,这才挥手让他离开。
张三感恩戴德地鞠着躬,退了出去。
她转过头来对小林笑道:“我看府里每日采买都是现钱交易,这样容易出问题。我认识一些可靠的商家,明儿还请林总管请示一下将军,看能否在他们那里挂个帐,府里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他们送来,到月底再总的结帐,这样既干脆又清爽。另外,我还打算把各处配置的仆从调整一下……”
小林忙拱手笑道:“将军早就说过了,这二门后的事情全由夫人做主,夫人不用问我的。”他忍不住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幸亏夫人嫁了过来。”
可儿微微一笑,“即这么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 * *
凌雄健瞥着老鬼第七次整理书桌上一丝不乱的文具——事实上,是将原本整齐的文具重新弄乱——不禁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信。
平日里,老鬼那只眼罩就已经够招摇了,如今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上方又多了一个鸡蛋大的青紫肿块,这更使得他那张脸看上去阴森恐怖。
早饭时,老鬼心情恶劣地来到花厅。对于人们对他额头上伤势的“关心”一律报以恼怒地瞪视,包括对凌雄健。不过,凌雄健还是注意到他好几次以要吃人的眼神瞪着可儿的那个侍女。而那个侍女也是一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老鬼的模样。
这不免让凌雄健展开他那丰富的想像力,想像着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那位小侍女会敲破老鬼的头——就他所知,老鬼向来是敬女人而远之的典型。
他摸摸鼻梁,想起老鬼的娘。那位救命恩人有着世间少有的骠悍性格。有那么一个凶悍的娘,是男人都会对女人生出一份畏惧之心。
“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像噎着一只耗子在嗓眼里似的。”他看着老鬼说道。
老鬼将原来放得端正的砚台移动了一下,然后抬手骚着眼罩下发痒的皮肤,犹豫着。
凌雄健把砚台重新拨正,抬起眉,催促地看着老鬼。
“呃,是关于夫人的事。”老鬼缓缓应道。
“夫人怎么了?”凌雄健问。
这可真奇了。从来不注意女人的老鬼先是死盯着可儿的侍女看,现在竟然又注意到他的夫人,而可儿才刚来不到??——凌雄健看了一眼大殿前的日晷——不到十四个时辰。
他好奇地看着老鬼,等着他的下文。
“呃,将军对这位夫人还……满意吗?”老鬼问。
凌雄健惊讶地一挑眉,他认识老鬼至少也有十年了,从来没有听他问过如此私密的问题。
他将双臂放在虎皮椅的扶手上,双手合什,指尖相抵,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答道:“到目前为止,应该还算满意。”
老鬼又烦恼地拨弄了一下眼罩。
“怎么啦?”
“呃,今天早晨我路过假山那边时,听到夫人在跟她的侍女说话。好象……”他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