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抱臂未动,目光从她裙角慢慢移到脸上,语气暧昧又危险,“沈娘子上哪儿去?”
刺儿应:“回二爷,婢子刚从栖霞院回来,侧妃娘娘心绪不宁,婢子陪着娘娘说了会儿话。娘娘赏了婢子一盒陈记的点心……”
“是吗?”谢云烬眯眼,忽然扣住她手腕,指腹按在脉门上,力道不重,恰好让她挣不脱,“你可知崔氏死了?留下证物指认柳氏是凶手。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往栖霞院跑,不怕晦气?”
食盒倾斜,盖子滑开半寸。
谢沉上前半步,按在谢云烬的手肘上,“松手。”
谢云烬低笑,嘴角慢慢弯起来,缓缓松开五指,把手收回去。
“兄长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刺儿低下头,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里拎着,语气淡淡的,“二爷,婢子是骟匠家的丫头,什么腌臜没有见过,寻常晦气沾不上身。”
谢沉的眉头皱了一瞬,极轻。
“去吧。不用理会他。”
刺儿应了声,朝谢云烬的方向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谢云烬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截杏色衣角消失在眼帘,才慢悠悠收回目光,侧过头来,
“兄长何时学会怜香惜玉了?我记得你从来不管他人闲事?”
“从十二岁那年,你打碎父王的琉璃盏诬蔑我,我替你挨二十个板子开始。”
“那兄长可记得,那二十板子,是何人下令打的?”
谢沉没有答。
廊下的风忽然大了,卷起一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落在谢云烬的靴尖。
他低头看一眼,忽然笑出声,“兄长明明知道那琉璃盏是我故意砸的,为何不戳穿我?你若说了,那二十板子便落不到你身上。”
谢沉微微偏了偏头,一言不发地抬脚迈过去,往静澜居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霜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廊下只剩谢云烬一个人。
他盯着那片叶子,抬脚碾进泥里,“……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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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居的院门虚掩着。
廊下的紫藤被昨夜的大雨压弯了几根枝条,耷拉在檐角。
刺儿将柳汀月赏的点心搁在桌上,又转身回屋,换了身简便出行的衣裳,拢了拢鬓发,对镜照了照,才推门出去。
青棠正在前头料理花木。
几丛新抽的月季枝条,很是茂密。
“青棠姐姐。”刺儿走过去,屈膝行了个半礼,“我想出府一趟,去西市买些针线来。快立夏了,想给世子爷纳两双软底的便鞋,穿着透气。世子偏好素淡,府中配的线颜色太艳,还是得自己挑。”
青棠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深不浅。
“你不必事事禀我。外面不安生,申时前回来。”
“省得。”刺儿笑着应了,带着阿桃从后角门出府。
雨又下起来了。
绵密黏人,无休无止……
两人说着话,刺儿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低垂。
忽地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轮廓模糊的侧脸——只一瞬,帘子便落下了,速度极快地往巷子深处去了。
阿桃凑过来:“小娘子,看什么呢?”
“没什么。”刺儿收回目光,“许是看错了。走快些吧,省得一会儿雨大了。”
二人加快脚步走出巷口。
刚拐上西市大街,一辆青帷马车从后方驶来,不紧不慢地贴着她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