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懵,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但我马上反应过来:“您想吃什么餐厅?我请您!”
“那就今天晚上吧。”她回答得飞快,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
“好的,您看想去哪家?”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拿起自己的手包,推开会议室的门,只留下一句:“你看着定吧,到时候亲自来接我。”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
我先送乐瑶回了酒店。一路上,乐瑶忧心忡忡,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话岔开了。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牺牲白费了。
离开酒店后,我立刻掏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竟然是米彩。也许是因为她看起来就像那种知道哪里有好餐厅的人。
电话接通,我直接问道:“米彩,苏州哪几家西餐厅比较高档,味道和环境都不错的?”
米彩报了两三个名字,然后很自然地问我:“怎么?你想请我吃西餐?不用这么破费,那几家对于你来说不便宜,而且我对西餐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不是请你。”我在出租车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把今天发生的破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所以,现在得请那个祖宗吃饭道歉,得找个体面地方。”
米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没看出来,你这种人还会为了工作向别人低头。”
“我这是为了朋友!”我强调道,“对朋友,我昭阳从来都是两肋插刀,舍己为人!”顺杆爬是我的强项,我立刻话锋一转,“对了,米彩,再帮个忙,借我点钱呗?这顿饭肯定不能走公司报销,公司还有内鬼盯着呢,只能让我自己出血,才能让对方看见我道歉的真心,可我刚发的那点工资就几千块,怕是不够那女人造的……”
出乎意料,米彩这次没骂我没出息,也没多问,只是干脆地说:“把你银行卡号发给我。”
我挂了电话,把卡号发过去。没过几分钟,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提示——账户转入20,000.00元。
看着这条短信,我心情复杂地啧了一声。这女人……倒是爽快。反正债多不压身,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打车来到那个名为“云顶”的西餐厅。
光是看着餐厅内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雪白挺括的桌布和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我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对我这种习惯了烧烤摊和大排档的人来说,这种地方更像是用来参观的,而不是吃饭的。
据说这是苏州新开不久、最难预约的顶级西餐厅之一,人均消费高得吓人,通常需要提前好几周预订。
倒是米彩将他的会员黑卡借给我,这才能定到一个今晚的会员预留位子。
我翻开餐厅门口菜单那些拗口的菜名(像是“低温慢煮什么什么配什么泡沫”)、我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待会儿拿着好几套刀叉不知所措的窘迫样子了。
离开西餐厅,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一趟公司。
我得去找陈景明借车——总不能打车带那位难缠的赵代表去“云顶”吧?
那也太掉价了。
顺便,也得从他那里拿到赵代表的联系方式,具体确认一下见面时间和地点。
到了公司陈景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昭阳,稳住,我们企划部今年年底能不能好过就看你了!”,然后把车钥匙和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推给了我。
走到公司楼下停车区,我一眼就看到了方圆那辆熟悉的马自达在他的固定车位上。
看来他回来了。
我快步上楼,直奔销售部的办公区,想去和他打个照面,或许还能从他那里再汲取一点“低头”的勇气。
然而,到了他的工位,却是空的。只有邻座的赵里正在埋头整理文件。
“赵里,看到方圆了吗?”我问道。
赵里头也没抬,随口回道:“昭阳啊,刚下楼,说是又要赶去南京找Gucci的项目经理洽谈,好像挺急的。”
听到方圆已经如此积极地为项目奔走,全是为我的冲动擦屁股,我更加给自己打气:为了方圆为了大家,我昭阳低一次头,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都是为了朋友,为了工作,为了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