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们拆散,看着他们反目,看着他们互相折磨,看着那个看似正直的陈卓为情所困、道心崩溃,看着那个清冷高贵的凌楚妃跌落凡尘、染上污秽……
这难道不是比应付什么“西域目标”、承担什么“南疆未来”要有趣千百倍的事情吗?
原本她还在精心设计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接近他们,该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这枚独一无二的“缚心蛊”种入其中一人的体内,才能将这场“游戏”的效果最大化。
现在看来……长老们安排的这个“西域目标”的会面,倒是暂时打断了她的计划。
真是……扫兴。
阿妍在心中轻轻撇了撇嘴,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应付完长老们的差事,正好可以让她有更充足的时间去观察、去布局。
毕竟,猎物越是完美,狩猎的过程才越值得期待,不是么?
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西域目标”,也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万一是个比陈卓更有趣的“玩具”,或者能成为她拆散那对璧人的计划中,一个趁手的“工具”呢?
想到这里,阿妍心中那丝被打扰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乐趣”的隐隐期待。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对仍在对峙的男女,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眼前这对“怨偶”……且让他们再好好“酝酿”一下情绪吧。
越是压抑,越是痛苦,将来爆发出来的时候,才会越发地……惊心动魄,不是么?
她如同林间的夜枭,身影一晃,不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更加浓重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摇曳了一下,似乎在回应着方才那串转瞬即逝、如同梦幻泡影般的清脆铃音。
……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清水别苑的小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书卷墨气,宁静而祥和。
这份宁静,与何薇薇此刻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昨夜街角那屈辱的一幕——
周珣那充满侵略性的强吻,以及漫天炸响、映照着她绝望泪水的烟花。
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她心上划下了新的、更深的伤口。
那份被玷污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连同她对过去那份纯美初恋的最后一点念想,仿佛都被彻底碾碎了。
她几乎彻夜未眠,强撑着精神为陈卓熬制了药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是她整个世界的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寻求一点点虚幻的慰藉,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减轻一点她心中那快要将她淹没的负罪感。
她不敢敲门,只是如同一个影子般,贴在窗外,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凝视着卧房内那个盘膝打坐的、熟悉而又遥远的身影。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那么平静,那么专注,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看着他,何薇薇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苦涩。
陈卓,你知道吗?昨晚……昨晚我又……她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强行咽了回去。
不,不能让他知道,永远不能。
何薇薇将食盒轻轻放在卧房门口的石阶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琉璃。
又痴痴地望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才终于狠下心,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既眷恋又痛苦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准备推开院门时,另一道身影,却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地伫立在了院门口的影子里。
是凌楚妃。
何薇薇的脚步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闪。
昨夜,她才刚刚与这位郡主在巷口有过一次短暂而尴尬的擦肩而过,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她怎么……来了?
凌楚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波澜,也并未立刻开口。
她确实比何薇薇来得稍早一些。她本是想来寻陈卓商议一些关于天策府和书院合作的事务,却恰好在院外看到了何薇薇偷偷摸摸进入的身影。
以她的聪慧,结合昨夜的偶遇和她所掌握的情报,立刻便猜到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