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坠胀和隐痛感,如同不祥的预兆,开始变得越来越规律,也越来越清晰。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即使是以她凝元境的修为,也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酸痛。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因为长期的郁结和此刻生产带来的消耗,运转起来竟有些力不从心。
那股本应能为她提供支撑的力量,此刻却显得如此微弱。
何薇薇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扶着绣墩,缓缓地、但还算平稳地站起身。
腹部的沉重确实让她感到不适,但还不至于让她寸步难行。
真正让她感到“吃力”的,并非单纯的身体负荷,而是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状态的担忧、以及一种在关键时刻无人可依的孤独感。
她环顾四周,那两个原本在廊庑下窃窃私语的婆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整个后院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腹中那个即将到来的、她既期盼又恐惧的小生命。
她必须……必须去找人……
至少要让府里的人知道,她要生了。
……
相府内那份因何薇薇即将临盆而带来的压抑与紧张,让周珣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窒息。
他不想待在那里,不想听那些女人的哭喊,更不想过早地被那份即将到来的“责任”所束缚。
此刻,他需要一些更强烈的刺激,一些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烦恼的东西。
马车在天都城最奢靡的销金巷深处缓缓停下。
朱漆鎏金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
镜花阁。
即便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酒香以及各种名贵香料混合而成的、令人醺然欲醉的甜腻气息。
这里是天都城所有销金窟中,最为顶尖、也最为神秘的存在。
寻常的富家公子,若无足够的身份和财力,连踏入这道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周珣今日的目的并非那些庸脂俗粉,而是镜花阁新晋的、也是如今整个天都城名声最盛的头牌花魁,绾月。
马车内,周珣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铺着华贵波斯地毯的车壁。
他的身旁是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小厮,正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禀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
“少爷,都打点妥当了。那镜花阁的李鸨母说了,今夜绾月姑娘确实会为少爷您单独留出时间。”
“只是……这花费……着实是……”
小厮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咋舌。
周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爷不差这点。关键是这个绾月,当真有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
小厮连忙点头哈腰,语气夸张地说道:
“少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位绾月姑娘,那可真是天仙下凡,不,比天仙还要勾魂夺魄!”
“小的听说啊,她不仅仅是容貌绝世,身段更是……啧啧,勾魂摄魄!”
“对了,这几天那品评天下绝色的胭脂榜,又放了个新榜出来,不知道少爷听说了没?”
周珣闻言好整以暇的望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厮得了鼓励,更加卖力的解说了起来:
“大体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又有两位绝色女子排到胭脂榜的前头,一位是来自西域迦罗尼耶部族的公主娑兰,刚上榜就是第五位,胭脂榜点评‘流沙百媚娑兰影,醉倒天山月下人’。”
“这位绾月姑娘就更不得了了,直接与神监司的沐掌司、还有那位洛华神女并列第四,胭脂榜更是慷慨的给了两句评语,‘镜阁绾月,媚骨天成,洞悉凡尘万般欲’、‘情丝绕指,勾魂摄魄,一晌贪欢忘死生’。”
说到这里,小厮似乎还沉浸在胭脂榜那充满想象力的评语之中。
仿佛自家少爷能够与绾月风流一夜,也不亚于与那位号称景国第一才女的沐掌司同床共枕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