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渐渐响起哭声。
不是战斗的怒吼，不是临死的咆哮，而是成千上万人意识到败局已定时，那种从心底涌出的绝望呜咽。这声音比雷鸣更响，比火势更烈，一层层漫过山岭，连风都压不住。
老卒站在前锋队伍最前，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截残杆。他看着眼前一幕，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角泛泪。
“老子打了十七年仗，头一回看见敌人自己把自己打垮。”
他身边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问：“咱们……还不追吗？”
老卒摇头：“用不着。他们现在不是逃命，是逃心魔。心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正说着，远处一座土坡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冲突。原来是几名敌军将领试图组织撤退，却被自家溃兵围住，误以为他们要独走。双方混战起来，刀光闪烁，血溅当场。其中一人被长矛刺穿腹部，临死前还指着天空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抛下你们！”
可没人听。
诸葛俊静静看着这一切，直到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敌军战斗意志归零】
【战役结局判定：蜀军胜势不可逆】
他终于迈步向前，走下高坡。战袍下摆沾满尘土与灰烬，脚步却稳如磐石。沿途将士自发让开一条道，无人喧哗，无人呼喊，只是默默注视着他走过。
他走到老卒面前，看了眼那截残杆。
“传令的事，干得不错。”
老卒挺直腰板：“该做的。”
诸葛俊点头，伸手接过残杆，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然后他解下腰间佩剑，交给身边亲卫。
“收起来吧，今天不用了。”
亲卫接过剑，却发现剑鞘内壁已被汗水浸湿，指尖滑过时微微发黏。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焦臭和血腥，也带来了远方的一声呐喊。那是个逃兵在狂奔途中摔下山坡，滚了几圈后趴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歇斯底里地喊着：
“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