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鼻梁骨断裂,鲜血混合着碎牙,从杂毛鱼口中喷溅而出。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头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叶青玄的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一记低扫腿,踢在杂毛鱼的腰间,将其彻底扫翻在地。
不等杂毛鱼翻身,叶青玄已欺身而上,整个人跪了下去。他的右膝,带着全身的重量,精准而又无情地,压在了杂毛鱼的喉结上。
“咯……咯……”
杂毛鱼的眼中,那份凶悍与绝望,迅速被一种窒息的恐慌所取代。他的双手胡乱地抓向叶青玄的膝盖,双腿徒劳地在地上蹬踹,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响。
叶青玄面无表情,只是将身体的重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能感受到膝下那块喉骨的顽抗,能感受到那具躯体剧烈的挣扎,更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生命,正在自己手下迅速流逝。
终于,膝下一声轻微的脆响。
杂毛鱼的身体猛地一弹,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那双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对世间的眷恋与不甘,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废院之中,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
叶青玄缓缓从尸体上站起,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方才结束了一个人的性命。
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头,他扶着一旁的断墙,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没有杀过生。前世今生,鸡鸭鱼肉,也曾亲手宰杀。可杀人,这是第一次。
那膝下骨骼碎裂的触感,那生命最后挣扎的悸动,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倒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各处被击打的地方,此刻才传来阵阵痛楚。但这些皮肉之痛,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那份空洞与茫然。
月光清冷,照着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也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夜风渐凉,吹干了他额角的冷汗,也让他那混沌的头脑,慢慢清明过来。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找什么借口。
在这浊流之世,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方才若有半分心软,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他叶青玄。
他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蹲下。
他探了探杂毛鱼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确定死透了。
他的心,也随之彻底沉静下来。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囡囡,为了自己,他不能死。
心念一定,那份杀人后的不适感,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开始思索眼下的处境。
那张悬赏布告上的字句,在他脑中浮现。
“能领人围捕,并将其擒杀者,赏银三十两,记功一次!”
三十两白银!
一次功劳!
这功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他这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叩开奉天司的正式门楣。
一旦入了籍,他便能名正言顺地领受官府的武学,他这一身来历不明的功夫,便有了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