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
“滋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院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破旧的木门板,一扇直接飞了出去,另一扇也摇摇欲坠,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被这粗暴的闯入撕得粉碎。
叶采薇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躲到叶青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
叶青玄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但那股厉色只是一闪而过,便迅速散去,化为一片平静,或者说,是隐忍。
他缓缓站起身,将妹妹护在身后,看向门口。
月光下,五六个壮汉堵在门口,为首一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嘴角的刀疤,随着他脸上的狞笑,那刀疤便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分外可怖。
这人叶青玄认得,是城西猛虎堂堂主段天豹手下的打手,胡九刀。
胡九刀扛着一把鬼头刀,迈着四方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青玄脸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叶家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还吃上肉了。”
他身后的几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轻蔑。
叶青玄面无表情,拱了拱手:“原来是九刀哥,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贵干?”胡九刀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踱到屋门口,朝里头那盘红烧肉嗅了嗅,“啧啧,真香。叶小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爹生前,在咱猛虎堂借了十两银子,这事儿你没忘吧?”
叶青玄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自然记得。”
“记得就好,”胡九刀咧嘴一笑,那道疤更显狰狞,“算算日子,今儿个,该是还钱的时候了。本金十两,利息四两,一共十四两。拿来吧。”
十四两!
叶青玄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一月月俸不过五百文,不吃不喝,也要两年多才能攒够。这笔巨款,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
“九刀哥,”叶青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商量的味道,“家父新丧,家中实在拮据,可否……”
“可否宽限几日?”胡九刀抢过话头,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叶青玄,你当咱猛虎堂是开善堂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叶青玄,落在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满眼惊恐的叶采薇身上。
“你这妹子,长得倒是水灵。十四两银子,卖到春风楼,怕是不止这个价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针,狠狠扎进叶青玄的心里。
他身后的叶采薇吓得浑身一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叶青玄身躯一震,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终于有压不住的怒火在燃烧。他护着妹妹的手臂,青筋暴起。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在胡九刀这伙人面前,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深吸一口气,他将所有的愤怒、屈辱都压回心底,脑中飞速运转。
武道天机谱……金刚不坏体……
有了这个,他就有了一切的可能!
他需要时间!
“九刀哥,”叶青玄的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出喜怒,“钱,我一定还。只是眼下确实凑不齐,还请宽限十日。十日之后,十四两银子,我分文不少,亲自送到猛虎堂。”
胡九刀眯起眼睛,打量着叶青玄。
眼前这少年,面对自己的威逼,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如此镇定,倒让他有些意外。
“十日?”胡九刀嗤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
“就凭我这身皂服,凭我还是奉天司的人。”叶青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胡九刀沉默了。
奉天司,终究是官面上的势力。一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虽然不算什么,但若真闹大了,对猛虎堂也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