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临渊郡城浸泡其中。叶青玄推开自家院门时,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气和药味,混着夜里的寒露,扑面而来。
屋里,一盏油灯还亮着。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九岁的采薇趴在桌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已然睡去。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件他换下的旧捕快服,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角通红。
叶青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俯下身,正要将妹妹抱起,采薇却像是受了惊的小兽,猛地醒了过来。
“哥!”她看清是叶青玄,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回来了……我好怕……”
就在她情绪激荡的瞬间,叶青玄分明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采薇体内一闪而逝。那感觉,与她之前做噩梦时的情形一般无二。
万魔教主那句阴森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你妹妹的少阳血脉”。
他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哥回来了,没事了,乖,不怕。”
他用最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川雪地。采薇血脉的安稳,原来全系于她自己的心绪。而能让她心绪安宁的,只有一件事——他的安然无恙。
只要他还行走在这浊流之世,只要那万魔教主还觊觎着他们兄妹,采薇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宁。
除非……他能拥有碾碎一切威胁的力量。
将哭累了的采薇安顿在床上,掖好被角。叶青玄看着妹妹熟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那股在荒废庄园中被气海境威压死死钉住的无力感,再一次淹没了他。
不能再等了。
他回到自己房中,关紧门窗。那股被萧云霆强行压下的滔天怒火,与对妹妹未来的深切忧虑,此刻都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脑海中,那方光幕清晰浮现。
【内气境(刻度:初感,功德:98\/100)】
只差一步。
这一步,却隔着天与地。是皮肉筋骨与天地元气的差别。
他不再去想别的,心神全部沉浸下来,一遍遍回放着与教主交手的那一幕。
对方的《幽冥吸血功》如何阴毒,自己的玄黄之气又是如何将其克制。更重要的,是教主最后爆发出的那股气海境的“势”。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领域,一种规则。在那股“势”中,他便是主宰,而自己,只是他领域中一颗可以随意拿捏的石子。
这便是内气境之上的风景么?
原来,炼肤境圆满,不过是把自己的身子练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而内气境,却是要让这块顽石,学会如何引动江河湖海!
涂抹在慕婉君伤口上的玄阴花药膏,还有残余。那股清凉的药力,此刻仍在他指尖萦绕。与教主死战得来的感悟,如同磨刀石,将他的心神磨砺得锋锐无比。
就是现在!
叶青玄心念一动,将体内所有力量都调动起来,朝着那最后一道关隘,发起了冲击!
【内气境(刻度:初感,功德:99\/100)】
只差最后一点。
那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都无法捅破。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教主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那只抓向他天灵盖的干枯手掌。
不!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无力!
一瞬间,他不再是去“冲撞”那层壁障,而是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融入了丹田内那缕玄黄之气中。他不再将这股气视为自己的工具,而是将自己,变成了这股气的一部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经脉不再是河道,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大地。那缕玄黄之气,便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生机。它不再是奔流,而是扎根,是生长!
“咔!”
一声轻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自他神魂深处传来。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膜,不是被撞破,而是……融化了。
轰!
丹田内的玄黄之气,骤然间沸腾起来!它不再是一缕,而是一团。一团厚重、凝实、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气团。这股气团沿着他的经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流转,所过之处,他那炼肤境圆满的坚韧经脉,竟被拓宽、加固,发出江河奔流般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