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能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又骗我吧?”
“真的,”梁承泽说,“我现在每天七点就起了。”
这是真话。自从卸载了短视频App,他的作息确实规律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是会熬夜,但再也没熬到凌晨三点。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的声音明显高兴了,“你想吃啥?妈给你做。”
“红烧肉。”
“还有呢?”
“妈做的都行。”
“你这孩子,”妈妈笑了,“行,妈给你做一桌子。你爸听说你要回来,把酒都买好了,说要跟你喝两杯。”
梁承泽想说“我不喝酒”,但没说出口。他爸今年五十六,退休两年了,以前在工厂当工人,退休后没事干,整天看电视、养花、和老同事喝酒。每次打电话,他爸都在旁边说“跟你妈说就行了”,从来不接电话。
“我爸...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血压高,最近开始吃药了。”妈妈顿了顿,“他也不让你知道,说‘别让儿子担心’。”
梁承泽想起陈明远药盒里的录音,想起那句“爸,该吃药了”。
“妈,你帮我和爸说,让他按时吃药,别忘了。”
“你自己跟他说,”妈妈说,“我把电话给他。”
“别——”
已经来不及了。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说话声、推搡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爸。”
“嗯。”沉默了三秒,“票买好了?”
“买好了,下周六。”
“几点到?”
“九点四十八。”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
“我去接你。”爸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别坐公交,倒来倒去的麻烦。”
“...好。”
又是沉默。
“你妈说你血压高了?”
“血脂,不是血压。”
“都一样,注意身体,别熬夜,别吃外卖。”
“知道了。”
“嗯。”沉默,“那...挂了。”
“爸。”
“嗯?”
“你按时吃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爸爸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梁承泽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爸爸的身体。以前都是妈妈打电话来说“你爸血压高了”,他说“哦,让他注意”,然后就没了。这次,他居然说出了“你按时吃药”这四个字。
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桌子,用脑袋蹭他的手。
“局长,”他说,“我觉得我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