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的水声都啧啧作响，杉济岚双臂搂住他，身体一瞬的僵直后开始颤栗，杉济岚弓起身子，随后瘫在摊平的座椅上。喘息依旧起伏，她的脸更烫了，手抵在额头上又蒙住眼睛。忽得，车身侧面一道强光射来，杉济岚吓得哆嗦，把正欲起身的戚青拉得一踉跄，一百来斤体重压在身上，两颗心跳得凶，恨不得开骨破皮来相认，脸也紧贴着，颧骨压在一起都有些生疼，视线盯着那道强光靠近又开远，随后是熄火声、开门关门，脚步声人声渐渐走远，最后归于寂静。
“噗哧——”杉济岚松开紧抓住戚青的手，笑得胸腔发麻。
戚青没起来，只是双手撑着也跟着轻笑出声。再被酒精作祟的欲望也被这一惊一笑扰得没了兴致，杉济岚笑够了，也觉得累，拍拍戚青的肩膀示意该回去了。
她的唇又被吻住，但浓烈的悲伤让人品不出里面的欲望能圈地多少，吻激烈，舌头和舌头跳华尔兹，吻也不止停留在嘴唇，但离开嘴角就变得浅尝辄止，戚青吻过她面部每一寸肌肤，在眼窝处多有亲昵，他一路向下，走过鼻背鼻梁又滑到面中，然后一滴雨落在了上面。
“不离婚……”雨紧接着又落下一颗，“不离婚。”
咸雨水滴在她眼周，好似她哭出来的泪，她睁眼，看到戚青因呼吸而颤抖的鼻翼，看到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和白玉截然不同的眼睛。她忽地想到六年前在心里拟好的草稿，以备如今这种状况让人好聚好散，可她再次翻来，上面的字迹被戚青的泪水晕花，读不出原本的条款。戚青会给自己送饭，会买各个地方的特色美食带回来，会在冬天往自己包里放暖宝宝，会给自己买蓝色拖鞋。戚青会做的事情太多，可她无法报之以同样的举措，她甚至无法记清戚青具体的好恶。
雨在脸上滑进发丛，戚青的睫毛颤动，雨水以雷霆万钧的姿态蓄势待发。
可是戚青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舒适，她能像猫一样窝在里面一下午不出来；戚青会在每个惊醒的午夜有所察觉，之后床头多了个加热杯垫，从梦境出来，都有温水接她回现实；戚青不知何时把她的所有漫画都看了一遍，专门在她工作的时候来了句‘你品味不错。’……除了戚青，谁还能和她一起缅怀从前的人。
不管怎样，杉济岚在面对那一颗颗厉害的泪珠时退步认输，她抚手接住未落的雨水，在眼睛处留下一吻，希望戚青不再哭泣。
“好，不离婚。”她捧住戚青的面颊，想笑笑不出来，“只要你不提，我们永远不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