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结束，秋霜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她转过身，目光在罗小川和苏怜心脸上扫过，声音平静地开口：“今日启灵过程，你们也都看到了。有些想法，需与你们商议。”
罗小川立刻正色，凑近了些：“霜华你说。” 苏怜心也收起玩笑神色，倚在案几旁，摆出倾听姿态。
“石鸢失败，是因对罗小川真气反应过激。石青、石雨、石叶成功，则得益于她们体内已有类似印记，并能在我引导下，完成气分阴阳。” 秋霜华条理清晰地将观察到的核心点出，“这意味着，在此类特定情况下的启灵，我一人之力已足够。”
苏怜心用扇子轻轻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秋姐姐的意思是，启灵这件事并不是必须你们二人同时出手才能成功？”
“正是。”秋霜华颔首，她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来，“我的作用在于以更高层次气血为引，为从未接触灵气的巫族【叩开】感知之门。此门一开，后继者便有了参照。巫族气血同源，随着首批启灵者修为加深，对灵气感知日强，他们以自身同源气血引导同族完成第一次接引……理论上可行，只是效率与成功率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罗小川：“至于你，罗小川。你传授的《日月阴阳宝典》，仅是最基础浅显的【气分阴阳】心法。此法门固然精妙，但【阴阳】乃是天地至理，绝非你日月神教一家独有之秘。巫族一旦以此为基础，凭借其种族天赋与庞大人口基数，假以时日，必有天资卓绝者能从中领悟、推演，甚至衍生出更适合巫族自身体质与血脉的【阴阳分化】之法。届时，你也将不再是必须的。”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罗小川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
他之前只顾着扩张神教、赚取圣水，却从未深入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等等！”罗小川急了，下意识抓住秋霜华的手腕，语速加快，“照这么说，岂不是以后巫族可以自己独立完成启灵，那你的圣水，我的神教发展大计……” 他仿佛看到海量的圣水和虔诚的教众正在眼前化为泡影。
苏怜心也听明白了其中关窍，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秋霜华：“这……我们岂不是为人作嫁？”
秋霜华极淡地勾起了一抹唇角，那笑意很浅，带着一丝了然。这种情况，在前世她见得多了。
秋霜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一种新功法被开拓出来，最初的开拓者固然能享受好处，但后来者模仿、学习、乃至超越，是必然趋势。”
她看向焦急的罗小川和若有所思的苏怜心，清晰地说道：“因此，摆在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她竖起一根手指，“趁巫族尚未完全意识到这一点，尚未培养能独立启灵的族人，也尚未推演出更适合自身的阴阳法门前，尽可能多地帮他们启灵，换取最大量的圣水，也让你的教众人数迅速增加。”
罗小川眼睛一亮，这听起来像是他能理解的“捞一把就跑”策略。
但秋霜华紧接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条路，开诚布公。”
“什么？”罗小川一愣。
“主动与巫族高层，尤其是石岳父子及其背后的族长，阐明此中关窍。”秋霜华眸光清亮，仿佛在部署一场商业谈判，“不必讳言启灵与基础功法可被替代的长期趋势。恰恰相反，主动点明，反而能彰显我们的诚意与远见。然后，提出新的合作方案。”
她的语气带上了属于战略家的锋芒：“将日月神教的框架，彻底、深入地与巫族融合。你将不是简单的外来传教，而是使其成为巫族自身修炼体系的一部分，甚至成为一个得到认可的官方身份。”
“罗小川，你凭借对阴阳之道的理解，可以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之一，甚至可以媲美大祭司。毕竟你是他们修炼灵力的开道者，用我们修仙界的话说，你就是道祖。教授他们更深奥的阴阳之道，研究灵纹与巫族血脉的结合，甚至在未来参与推演更适合巫族的进阶功法。将日月神教的发展，与巫族整体实力的提升彻底绑定。”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罗小川张着嘴，脸上的焦急被震惊和深深的思索取代。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