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如电,直视龙啸:“而你不同。你虽初入凝真,但真气之凝实雄浑,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些凝真中阶的弟子。此乃你多年苦修夯实根基,兼有际遇造化所致。更遑论,你还有‘狱龙斩’傍身。此刀凶威,寻常凝真境修士难以抵挡。论及真实战力、应变之能,以及对突发凶险的承受力,你比他们三人,更让为师放心。”
话已至此,龙啸心中再无犹疑。
师父的分析鞭辟入里,并非偏爱,而是基于实际情况的权衡。
他起身,抱拳肃立:“弟子明白了。沧州之行,龙啸必竭尽全力,不负师命,亦不负惊雷崖之名。”
“好!”罗有成脸色稍霁,也站起身来,“既如此,同行之人,你可有考量?掌门法谕言明,需三至五人。”
龙啸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弟子以为,韩方师兄可同行。”
“韩方?”罗有成略感意外,“他尚在御气境巅峰。”
“正是。”龙啸点头,“韩师兄在御气境巅峰已有数年,根基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缺,所缺者,不过是一个突破的契机与心境上的最后一点推动。此次南下沧州,路途遥远,变数颇多,正合历练。或许一番经历下来,便能水到渠成,破境凝真。此为其一。”
“其二,韩师兄为人灵活,处事周全,且出身散修世家,江湖经验丰富,可补弟子之不足。有他在旁提点,此行能稳当许多。”
罗有成捋须沉吟,缓缓点头:“言之有理。韩方心性确实沉稳,是个合适的人选。另一人呢?”
“宋磊师弟。”龙啸道,“宋师弟自入门后,虽沉默寡言,但修行之刻苦,崖上弟子有目共睹。他天资不俗,进境颇快,如今也已稳固在御气境。按宗门惯例,御气境弟子本也需外出寻觅机缘,寻找契合自身的‘仙器’,以奠定未来道基。此次沧州之行,对他而言正是绝佳的历练机会。且宋师弟性情坚毅,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是可造之材。”
听完龙啸的人选,罗有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考虑的是战力与任务,而龙啸在考量战力之余,还顾及了同门的修行机缘与长远发展,这份心思,已然有了几分带队者的担当。
“韩方与宋磊……不错。”罗有成最终拍板,“便定你三人。稍后为师会亲自传召他二人,说明情况。”
他走到龙啸面前,伸手拍了拍爱徒坚实的肩膀,语气转为郑重:“啸儿,你需谨记。韩方虽年长于你,入门早于你,但此行,是以你为首。修为为尊,能力为凭,此乃修真界不言之规。遇事需你决断,责任需你承担。对韩方,当尊重,但不可优柔寡断;对宋磊,当照拂指引,亦不可过分庇护。此间分寸,你要拿捏妥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龙啸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份量,郑重应诺。
“去吧。今日便着手准备,三日后清晨出发。”罗有成挥了挥手,转身,背影如山。
龙啸再次躬身一礼,悄然后退,转身离开了肃穆的震雷殿。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惊雷崖上空,常年汇聚的雷云似乎比平日更加低沉厚重,隐隐传来闷雷滚动之声。
龙啸站在殿前高阔的平台上,任由山风吹拂衣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雷霆气息的微凉空气。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但他心中此刻牵挂的,并非遥远的沧州与未知的凶险,而是翠竹苑中,那道青色的倩影。
他没有立刻去找韩方与宋磊,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掠向自己的石室。
推开门,室内陈设依旧简朴。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窗边一个以灵木精细雕琢的鸟笼上。
笼中,一只通体羽毛洁白如雪、唯有眼眶处有一圈淡金色纹路的灵巧鸟儿,正单足而立,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见他进来,鸟儿转过头,黑豆般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发出“咕咕”两声轻鸣。
这正是他破入凝真境后,宗门配发给各脉核心弟子的“玉鸽”。
此鸽并非凡种,说来算是妖族,是驯化过的低阶灵禽,虽无攻伐之力,但灵智颇高,能识人言,通晓路径,更兼有日飞万里、连续翱翔十数日不眠不休的惊人耐力与速度,堪比修士全力御剑,是修真界中传递紧急讯息的上佳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