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瞬间警觉!龙啸猛地睁眼,狱龙斩已然握紧。凌逸“寒霜”出鞘半寸,冰寒剑意弥漫。景飞和罗若也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
“谁?!”龙啸低喝,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流淌的天蓝色光晕。
“不必紧张。”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岁月积淀的威严,“是吾将汝等引入此地。吾……即是这女娃,这女娃,即是吾……”
龙啸心脏猛地一缩,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甄筱乔。她的嘴唇并未翕动,但那空灵的声音,却仿佛与她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你……是何人?此处是何处?”凌逸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试探。
“琼梧……是吾之名。”那声音承认了,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亦是……这女娃之名,此处,为吾内部,一方小天地。”
此言一出,四人皆震!
“你说清楚!”龙啸声音嘶哑,抱紧怀中人,“筱乔她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空灵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四周天蓝色的光晕微微荡漾,映照出四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此事……说来话长。”琼梧古树的神识,或者说“魂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悠远,“吾……即此树,生于仙界东极青霞云海,承九天清辉,吸万古灵气,不知多少岁月。千载万载,枝繁叶茂,灵韵磅礴,却始终……浑浑噩噩,无思无想,只是一棵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的‘树’罢了。”
“在此之前,吾尚无知无识,仅知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结出灵果。”琼梧神识的声音悠悠回荡,带着亘古的寂寥,“吾之果实,千年一熟,每次十数枚,为仙界珍品。仙族服之,可大增修为,涤荡经脉,乃至濒死垂危者,亦可借此果中蕴藏之磅礴生机,起死回生,重聚仙体。”
它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漫长岁月中无数次果实成熟、被采摘、被使用的轮回。
“然,仙族之诞生,却与尔等不同。尔等凡人,由男女交合、血脉繁衍而生。而仙族……非如此。”声音里透出一丝洞悉尘世的苍凉,“仙族之源头,不在父母,而在仙界各处‘灵源’——先天灵气汇聚之所,自虚无中凝结形体,诞生灵智,方成一仙。无父无母,无血脉传承,故其族中,无情欲之念,无亲缘之绊,亦无生死轮回之苦。”
“追其根,溯其源,仙族乃神族所创。”琼梧神识的声音陡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千万年时光,“千万载前,上古之时,神魔大战,天崩地裂,三界几毁,神族虽强,然则数量有限,而魔族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为抗衡魔潮,神族以无上神通,引动天地本源,于仙界各处‘灵源’催生仙族,源源不断,批量造出,投入战场,作为对抗魔族的兵卒。”
“终,神族获胜,三界重整,而后神族隐退,魔族销声,仙族却留了下来。千万年过去,那因战争的灵源催生早已停歇。仙族不再大量诞生,只余‘灵源’偶有零星自发觉醒,诞出新仙。数量稀少,远非当年可比。”
“故仙族之寿,近乎无限;其情,却淡漠如冰。因他们生来便非血肉情长之物,而是……为战而造之兵。兵者,只需服从,只需规则,无需爱恨。”
“此乃仙族之宿命,亦为……此界沉寂之根源。”
“直到……大约百年前。”琼梧的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忆,“一次罕见的天象,引动青霞云海深处的云脉核心异动,有一缕来自仙界深处、极其稀薄的神魔大战时的神性尘埃,机缘巧合,被吾吸纳。”
“自那时起,吾……诞生了‘意识’。懵懂,好奇,开始观察这仙界,观察这云海,观察那些在吾枝叶下修行、淡漠如水的仙族。”
“观察得越久,吾便越觉得……无趣。”声音里透出一丝清晰的厌倦,“仙族们修炼、值守、论道、炼丹……一切井然有序,一切波澜不惊。他们的情绪被‘静心大阵’与这沉寂灵气磨得近乎于无,如同精致的傀儡。仙界很美,很宏大,也很……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