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窘境让商人们无奈之余把怒火投向了他们自己的领主,国王甚至是皇帝。
神圣罗马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注2】就曾经面对一大群因为不满而公开叫嚣着不再向他献金的大商人.虽然他最终使尽手段稳住了那些贪婪的商人,但是皇帝也深深知道如果继续任由奥斯曼人截断连接东西的交通,那么商人们的怒火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为此这位皇帝不得不写信给他所知道的所有拥有强大海军的国家的君主,和他们商量关于如何能够打破奥斯曼人的封锁,从而打通通向东方的航道。
而罗马的现任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大名鼎鼎的罗德里格·波吉亚【注3】也没有闲着,虽然本土的勾心斗角已经足够他劳心费力,但是对来自东方的奢侈品的渴求和对更多财富与权利的贪婪,让那位教皇甚至颁布了教皇子午线这个古怪的教皇敕令。
但不论是马克西米利安对打通东西方的交通的渴求,还是亚历山大六世那虽然颇具野心,但对他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教皇子午线的划分,在他们的心目中,依旧把一切归于能与东方取得联系这个目的上。
对围绕着地中海的这些欧洲权贵们来说,位于大西洋西方深处的那片广袤的土地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是不是值得冒险都要好好考虑。
至于说那个叫哥伦布的人从那片土地上带回来的成船的财富,虽然也的确让听到消息的阿尔雷亚人怦然心动,但他们尚未真正感受到,那片土地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克里斯托弗总是看不起我,说我鼓捣马匹是在浪费生命,但是他把一辈子都扔在海上又换来什么了?他给家里的人带来的那些钱还不够偿还债务的,而且他自己还因为有些麻烦要解决,这都是他自找的。”
“怎么,你的哥哥遇到麻烦了?”亚历山大的心思从遥远的美洲飘回眼前。
就如现在其他阿尔雷亚人觉得那片神秘的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大陆太遥远一样,亚历山大也觉得自己还没有必要去想那些还不着边际的事。
不过听说到关于哥伦布的事,他还是不免有些好奇。毕竟是那位传奇的冒险家和船长。
“克里斯托弗太贪心了,他希望能成为所有被他找到的土地的总督,”巴塞罗谬不以为然的摇着头,“费尔南多陛下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现在他自己也遇到麻烦了,他带回来的钱全都被花光了。然后他现在又开始去试图说服女王和国王,想让他们为他再次出海掏腰包。”
“不过这次他不怎么走运,费尔南多陛下据说对他很不满,甚至打算收回对他的任命。如果那样的话他很快就会破产,那时别说船和船位,他恐怕连张床都买不起了。”
“要知道为了他的所谓事业,他已经把所有钱全都扔进了大西洋,而且他之前借了太多的钱。”
听着巴塞罗谬的话,亚历山大颇为意外,虽然早知道哥伦布的成功与伊莎贝拉的赏识离不开,但他却没想到哥伦布和费尔南多的关系却好像有些糟糕的样子。
他想要同情的拍拍巴塞罗谬的肩膀,可看看他那张满是麻子的脸,稍微犹豫之后还是缩回了手:“好吧,你的故事的确够精彩,现在告诉我为了这个故事我得付给你多少钱。”
“你知道那……”
“那些孩子”亚历山大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总共有多少个?多少男孩多少女孩?什么年龄?”
“四十个,全都是男孩,年龄在六岁到十三岁之间,身体都还不错,那些病弱的都死在路上了……”
看到亚历山大似乎对那些孩子感兴趣,巴塞罗谬的眼睛再次亮起:“那些孩子都是孤儿,吃不饱饭,您只要给一块黑面包就能让他们给您卖命,所以……”
“你知道那些孩子在别人眼里一钱不值,六岁到十三岁的孩子没法做农活,所以你才没把他们卖给地精奴隶贩子。”亚历山大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这家伙的表面功夫,“所以如果你想讹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说起来我对你的那些种马的兴趣都要比那些孩子大,所以我会为自己的善心花钱,可绝不会花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