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圣徒,是个孩子……一个牧羊童。他宣称上帝扮成了一位贫穷牧师在他面前显灵,那些啃庄稼的羊群都向那位牧师下跪……牧师向他讨要了一块面包,并请他转交一封信给费尔南多二世……他说要带领一群儿童去往南方的塞尔维亚。只要抵达那里,塞尔维亚的魔族就会抛弃他们的信仰,转而皈依基督教……”
亚历山大皱起眉头。这种类似“大楚兴陈胜王”的故事,他向来是不信的,比起羊群向上帝下跪,他宁可相信那些羊患上了腐蹄病。
但是居然让一群孩子到前线去送死……
“所以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巴塞罗谬扭捏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我被几个地精雇佣,要求那些孩子跟着我的马群穿越梅塞塔高原去往塞尔维亚……”
“我第一次知道那些地精除了放高利贷和数金币之外,还会这么热心于圣战事业。”亚历山大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女王陛下会同意这种事情?”
“当然不。”巴塞罗谬苦笑了一下,“所以我的队伍很快就被女王的军队拦截了……然后女王命令我把这些孩子全部送回阿拉贡,但是我又在阿拉贡边境被费尔南多陛下的军队拦住了,说什么十字军绝不后撤……”
男人懊恼地抓住了头发:“就这样,我带着几十个孩子在两个国家之间来回奔走,但是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置那些孩子……我的生意也受到了牵连,好些马不是被窃贼偷走就是病死了!有几匹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它们起名字!”
“你能想象一个人从一夜之间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是什么样子吗?就在头天,人人都还在羡慕我,可第二天我就成了伊比利亚最大的笑柄!那些地精承诺的金币我一枚都没见到,而我愚蠢得连家里的田产都抵押给了那些地精!”
孤儿。亚历山大心里一动。
“我的马是最好的,”巴塞罗谬依旧在吹嘘他的马,丝毫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一直在沉思,“我们哥伦布家最擅长的就是看马,那些马匹是我从奥斯曼人和法国人那里买来的,我花了一大笔钱才买来的那些马,然后用自己手里最好的马和那些种马交配,相信我,这绝对是值得的,新的马种比任何你见过的都要好!”
等等,哥伦布【注1】?
“你说你姓什么?哥伦布?”亚历山大眉角一挑,“你和一个叫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人是什么关系?”
巴塞罗谬脸上突然僵住了,他看着亚历山大,过了一会才嘟囔着问:“难道你认识克里斯托弗吗?”
然后他自嘲似的哼了一声:“当然了,谁不认识他,只要是知道这个姓的,总是问我我‘那个克里斯托弗在哪,为什么没见到他’。”
他撇撇嘴,然后有点垂头丧气:“所有人都在问克里斯托弗在哪,他们根本不知道哥伦布家还有其他人。我是他的弟弟,巴塞罗谬·哥伦布。”
亚历山大身体稍稍前倾,他不得不说,原先只是随意而为的一次会面,现在却有了额外收获。
在现今的阿尔雷亚大陆,距离哥伦布首次发现新大陆已经过去了2年。
虽然即便到了2年后的今天,已经有很多人沿着哥伦布的航迹,从遥远大陆上开始运回来价比黄金的香料和各种奇珍异宝,但是人们对那个过于遥远的地方的印象依旧是含糊不清,甚至连那个地方究竟属于哪里都依旧没有个定论。
哪怕是做为那片新天地发现者的哥伦布本人,依旧坚持自己是到了印度,而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会带着这种固执的想法走进坟墓。
更多的人虽然对那片土地上的财富充满兴趣,可即便是对于那些对大海和天地尽头有着无穷梦想的人来说,那片大陆也实在太遥远了。
如今的人们关注的,依旧是如何摆脱来自奥斯曼人的威胁,从大西洋找到新的通向东方的航道,而且随着奥斯曼人对海上交通的威胁,越来越多的商人对各个国家不能保护他们的利益产生了浓重的不满。
从北方汉萨同盟冰冷的北海和更深远的陆地上运来的大批货物无法输入东方,而来自东方的那些珍贵的手工艺品和精美的织物与价值不菲的珠宝也无法顺利的运达欧洲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