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桑乔!”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从台阶下面响起,那个穿着一件大小相当不搭,格外臃肿的修士长袍的家伙出现在了台阶尽头。
“佩拉约,”大块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个人,“你又来干嘛,又是来混吃混喝的?”
“桑乔,我和你说了多少次,我是伟大的佩拉约修士,我去过伟大的佛罗伦萨、博洛尼亚、威尼斯、米兰,在这些伟大的地方学习与深造,然后在当地留下了巨大影响的佩拉约修士,我甚至在罗马也有很多朋友!”
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修士的修士张开双臂:“相信我,我曾经与很多大人物谈笑风生,一起讨论当下这个时代最深奥的问题,这可不是吹牛,如果你们听说过这些人,就一定也听说过我,他们是……”
“你该还欠的酒钱了。”大块头打断了佩拉约修士的长篇大论,他沿着石阶走下来,然后站在比佩拉约高一级的台阶上,这么一来佩拉约甚至要把后脑勺完全贴到脖子上才能和他对视“你欠了我……”
“我的上帝,你居然找我要酒钱?!”佩拉约突然发出一声大喊,那声调里充斥的诧异和不解,让不清楚事情的人有种大块头就是在讹诈他的错觉。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找我要酒钱?”佩拉约一脸愕然的看着大块头“你忘了是谁给你的酒馆带来那么好的生意?你又忘了之前你怎么苦苦维持这家破店子的?是谁让你生意兴隆的?又是因为谁经常出入你这儿才引来那么多客人?”
开始还要反驳的大块头顿时让佩拉约问得张口结舌,而修士这时候也来了精神,乘胜追击:
“现在你赚钱了居然就让我付你酒钱了,难道你忘了就在前几天我只是说随便聚聚,就有几十个你平时根本请都请不来的客人挤进你的破屋子,把你所有的酒都喝光了,找我要酒钱?你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吗?”
他问一句就向上走上一级台阶,逼着大块头只能不住向上退,当他终于问完时,他们已经站在了酒店的招牌下了。
“好了,我不和你计较,”佩拉约修士到了这时才用一种宽宏大量的口气说着,随手推开不住擦汗的大块头,以一种走进自己领地的姿态,推开门昂首阔步的走进了“瞭望哨”酒馆。
随着他的身影出现在酒馆里,顿时,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爆发出来!
“看!是佩拉约修士!”
“佩拉约修士,愿上帝保佑你!”
“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愿上帝保佑我们伟大的女王,也保佑那位罗马教宗和他的那群情妇还有他自己都数不过来的私生子,愿上帝又赐给我们享受美酒的机会!”
“噢——”
随着佩拉约的话,喧嚣的喊声立刻如炸锅般从酒馆里响起!
酒馆本就不是什么能和“平静”、“和平”联系在一起的地方,毕竟一大群人挤在几间空间不大,打通了围墙的屋子里一边喝着烈酒,一边撒酒疯的样子,怎么可能不热闹?
而如今,随着佩拉约修士的到来,这里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可以看出,这个修士在这里确实像个“王者”,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喜欢他,也几乎是每个人都愿意请他喝上一杯。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酒馆老板一家是例外,老板娘的脸已经沉得能扭出水来,大块头的老板因为没能完成讨回欠债的壮举,干脆就躲到角落里一边往酒桶里掺水,一边对自己生闷气。
一个力工模样的人站起来拦住佩拉约,给他还半满的杯子里又续得满满的,然后才问他:“修士,和我们说些有趣的事吧,说说罗马和博洛尼亚,说说那些意大利人,我们只知道卡斯蒂利亚的事情,更远的事听说的太少。”
“有什么可说呢,”佩拉约喝了口酒之后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还不都是那个样子,最堕落的永远是穿僧袍的圣人,最富有的永远是穿貂袍的犹太人,至于最愚蠢的就是那些穿紫袍的贵族们!”
“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怕被宗教法庭送上火刑架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托莱多,是女王的脚下!”
突然,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亚历山大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中间的佩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