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的构想还只是个雏形,但亚历山大已经确定这的确就是早期警察所有的种种特征。
这个人居然想在16世纪初期建立一个控制全国的警察机构,就不能不让亚历山大觉得如同天方夜谭。
不过仔细想想,他倒是隐约想起世界上最早的警察似乎出现在法国,而当时使用恰恰就是监狱里的犯人。
这让亚历山大不能不觉得这似乎并非是什么巧合,而当他与特略·唐·卡彭德经过一番深谈,得知他的家族在法国还有一个旁支之后,亚历山大曾经猜想,或许历史上这位监狱长在郁郁不得志很久之后,远走法国投亲靠友,不过却由此得以实现了他的理想。
这似乎并非是不可能的,在查理八世死亡之后登基的法王路易十二,是一位十分卓越而又精明的君主。
他之所以被称为人民之友并非只是因为刻意讨好平民,而是他很懂得如何利用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矛盾获取他希望得到的东西。
正是在这一次次利用矛盾达到目的的过程之中,路易十二能够更多的切身体会到民众的疾苦,由此他才得以能够施以善政。
那么在发现法兰西的治安状况如此糟糕之后,启用一位来自外国的治安大臣就不是那么唐突的。
而且只要想想如此一个手握大权的人是个外国人,还是个白化病人,路易十二就完全不用担心他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所以亚历山大决心启用这个并不好看,也并不讨人喜欢的白化病人,让这个很可能是世界警察之父的监狱长,在梅迪纳进行试点,尝试建立一套现代警察机构的雏形。
日后他登上卡斯蒂利亚王位的时候,可以将这套制度推广到全国
“我希望你做的不止是建立一套机构,我要你做的,是将它制度化,让每个人的权力、义务、职责都进行明确的划分。不止是监察领地,更要监督我手下的官吏们——以免他们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亚历山大伸出手,手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光芒。
片刻之后,白化病人俯下身,轻轻亲吻了他的戒指。
“遵命,大人。”他低声说到。
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卡斯蒂利亚的宫廷里称呼您为陛下——
这句话被监察大臣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大人。”正在这时,方才在御前会议上一直没找到开口机会的外交大臣,佩拉约·加洛斯修士,急匆匆地推开了房门:
“有来自托莱多的使者,送来了女王的口信!”
“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亚历山大嘟囔了一句,一边跟在外交大臣的身后走向城堡庭院。
不过他担心的倒不是来自女王的问责——自从得知了亚历山大·安苏雷斯的真实身份之后,再回想托莱多之行时女王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心底已经有了点底气。
他相信在这种事情上,女王是不会过分追究的。
不过就算追究了问题也不大。
按照卡斯蒂利亚古老的法律,贵族在领地内掌握有司法权、行政权、财政权,基本等同于土皇帝,领主也无权过问,就算过问,也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律条文或者罗马法里面找点理由给自己开脱。
何况这些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给自己找到一个加入女王派的机会。
……………………
大群大群的骑兵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他们卷起的尘埃在数里外就能看到。
骑兵簇拥着骑在一匹线条俊朗,筋骨有力的白马上,身穿一件闪着银色光点的鳞片铠甲的骑士。
面甲遮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绿宝石眸子。
待到对方靠近,就能看到骑士身上打造精细的鳞片短甲,露在甲胄外面的白色衬衣领口和护手上镌刻的华丽花纹,以及镶有一块与那双眼睛相同的绿色宝石的头盔上,随风飘摆的一大簇素白孔雀翎。
骑兵拥簇下的骑手在庭院前停下马,亚历山大整了整身上的黑色袍子,走上前,朝着那名骑士以及对方身后的卡斯蒂利亚王旗躬身行礼。
一个好听的,优雅的,从骨子里就透着宫廷味的高声禀报从他前面的队伍中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