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军和女王身边的皇室卫队每天都在城市中穿梭,维持着街道的秩序。
而每一座城门后面,赫然挤满了想要逃跑出城的平民,哭喊声和吵闹声震天动地。
麻子脸的商人小心地捂住怀里的钱袋,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街道上许多店铺都关了门,路人也是行色匆匆。
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一阵打斗和叫骂声。
他小心翼翼地握紧了腰间防身的匕首,片刻后里面跑出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个袋子。
他们身后追出来一个女人,一边追一边大喊:
“有强盗啊!抓贼啊!我家的救命粮啊……”
眼看三人跑近面前,巴塞罗谬犹豫了一下,立刻闪到一旁,在那个扛着麻袋的人经过的时候伸出一条腿,将他绊倒在地,随后头也不回地绕开他们,飞速离开。
走到一座小院,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原先是一座废弃粮仓,两层结构,不算破旧也不算结实,从巷口到库房之间两侧是商铺的侧墙,最里端就是粮仓的正门。
他走到门前,敲了几下门。门开,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放他进了屋子。
进入仓库二楼,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身影正看着手里的一封信件,看到巴塞罗谬进来,放下东西迎了上去。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
“王宫那边情况如何?”特略声音嘶哑地问道。
“很乱,但陛下还能控制住局面。”巴塞罗谬摇摇头,“已经确定的是,陛下有意向莱昂女公爵屈服,之前有人看到信使朝北方去了,应该是去布尔戈斯,那里是罗菈德琳阁下的领地。”
“布尔戈斯的贵族议会吗。”特略思索片刻,“倒也合理,事到如今,真正能仰仗的也只剩下莱昂公爵的私军了。”
自从王军战败的消息如火焰一般在王国境内散播开来,而随着女王的召集令,各地贵族都开始征调军队前往王都。
从中部的布尔戈斯地区到更北方的阿斯图里亚斯、巴伦西亚、比斯开、莱昂地区,都在召集之列。
然而这些军队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短时间内依然要仰仗王领的军队。
巴利亚多利德地区没什么兵可调,几乎是能征召的兵全部被征召过来了。
“大人。”巴塞罗谬神色忧虑地说道,“王都能守住么?”
“取决于陛下有多大的决心。”特略神色淡然,“以及托莱多的城墙有多么坚固。那些城防军的素质很差,但守城么,大差不差。”
“大人真的要来王都?”巴塞罗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受到了亚历山大的重用,也为他打理了不少财产,但巴塞罗谬很清楚,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进入亚历山大身边的那个决策圈子之中。
哪怕他在亚历山大的御前挂了个职位也是如此。这方面来说,那个叫佩拉约的家伙都比他来的强。
而显然,在伯爵信任和重用的人之中,包括这个令人畏惧的白化病人。
“不一定,如果来得太早,大概率会被推到前线去当炮灰,到时候就是拿我们的军队换别人的军功。胜了另说,要是以卵击石败了,大人手上的可用之兵损失殆尽……”
一边说着,白化病人在地图上轻轻移动着手指。
这种格外精确的地图在亚历山大手下的高级人员,尤其是士兵手中人手一份。
当他苍白的手指移过横贯在两国边界的瓜迪亚河的时候,不由地稍稍眯起了眼睛。
“过河……”
…………
梅塞塔高原的道路并不好走,大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和荒地是不平静的温床。疾病、野兽、强盗,足够让任何远行者面临生命危险。
好在梅迪纳军团并不畏惧这种环境。
没有野兽和强盗会愚蠢地袭击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而这些生长在梅塞塔高原上的山民对这里的气候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而一旦离开这荒凉的高原,进入肥沃的塔霍河流域,这里的地形就好走的多。
王国南方的许多村落已经空无一人,在王国大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和马车,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哭喊。
附近城镇紧闭的城门,让难民们本就不富裕的粮食更加雪上加霜。
粮价上涨到平日里的十倍不止,抢夺财物随处都在发生。尽管如此,人们依然扶老携幼,唯恐落后他人,拼尽全力往北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