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场风波,他也没了整人的兴致,下楼去厨房找了点点心,泡了一杯咖啡,那边行动电话又有邀约进来,是昨晚那个酷似沈燕如的女人,电话里嗲声嗲气地说着,以往项瑞冬肯定也你来我往的逗弄一番,但此刻他烦得很,不想去哄这麽一个眼里只有慾望的女人,草草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一个晚上没睡,竟然也丝毫无睡意。
项父已经去上班了,项母正在花园里逗弄刁刁,可是刁刁的眼里一直就只有项瑞冬,现在还加了个李沫沫,对项母的食物勾引并不是很感兴趣,一人一狗,一个逗弄、一个不上鈎倒也有趣,项瑞冬在窗户前看得有些发呆。
还是初夏,花园里繁花似锦,他竟然心里有一丝空虚惆怅,真是见鬼了,该不会是被李沫沫的灵魂附体了吧?
他有些烦躁地用手抓抓头发,李沫沫这个神经病,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看书,在花园里一坐就能坐上一个下午,这等功力也只有人像雕塑可以和她媲美了,而该死的他现在的脑海里竟然一点一滴地浮现出李沫沫平日里的行为,看书、绘画、说话、眼神等等,特别是她的那双眼,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这麽看她,竟然极黑,黑得就像黑洞,能吸附所有事物。
沈燕如的眼睛也很迷人,深棕色的大眼如猫咪一般透着股清冷,能让男人为之着迷、疯狂,可是李沫沫的那双眼,说优雅也优雅,说好看也好看,却似乎透着一股神秘,让人有一种想要解开谜底的冲动。
他一向知道李沫沫并不是个单纯的女人,可他也不了解李沫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可以沉稳,可以淡定,可以高傲,也可以善解人意、有心机、有城府,更可以有手段,可是她的本质却一直没有被人看透,李沫沫真是一个谜呀。
花园的门打开,贺云贺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阳光正好,项母站起身拍拍手,和他说了几句,然後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
「沫沫那孩子发烧了吗?」项母问着项瑞冬,眼神里有一丝责备,似在责备他对李沫沫的不好和疏忽。
项瑞冬张了张口,看到贺云在场,还是不情愿地闭了嘴巴,他想说的是,李沫沫发烧关他什麽事?他们俩又不熟。
见项母的眼神又瞥了过来,他怏怏说:「贺子,我和你一起上去。」
「好。」贺医生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他是项家的家庭医生,来这里已经无数次了,不过还是个年轻男人,不好单独帮李沫沫看诊。
在项母赞许的目光下,项瑞冬和贺云一起上了楼,等出了项母的视线,项瑞冬吁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进去吧,我回房间睡一会。」
贺云也算是项瑞冬的半个熟人了,看到项瑞冬这样,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喂喂,你怎麽也这麽看我?」项瑞冬不满了,自从娶了李沫沫,他就觉得自己被划分到了世界的对立面,做任何事情都被人质疑。
「至少现在你要陪我一起进去。」贺云扶扶眼镜框。
项瑞冬看了他一眼,然後耸了耸肩,「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贺云长得秀气,淡淡地露齿一笑,「冬子,我真不明白你,你可以对任何人讲义气,为什麽就独独对她不好?再怎麽说她还是你的老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而已,你也太会迁怒了吧。」
项瑞冬被说得一怔,他送了一拳头给贺云,「婆婆妈妈的,这是你该管的吗?」
项瑞冬顿了顿又说:「反正我可以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就是不要去喜欢李沫沫。」项瑞冬是这样的偏执和笃定,可是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丝犹豫和自我否定。
贺云无奈,「好吧,是我多事了。」
项瑞冬耸了耸肩,打算保持缄默,然後敲了敲门,但是里面一点也无声息。
贺云说:「真难以想像,你进自己卧室的门还要敲门,不要告诉我你们还没在一起睡过。」
项瑞冬被说中,有些恼羞成怒,形状完美的眼睛怒瞪着贺云,「贺子,你可以再口无遮拦一点。」
贺云推推眼镜,退後一步,「好吧,我只能将我的这些想法深藏在心里。」项瑞冬气结。
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毫无声息,项瑞冬才想起来李沫沫这女人好像说是要洗澡,真是麻烦的女人,都烧成那样了,竟然还惦记着洗澡沐浴,矫情娇气得很。
贺云见他沉思,给出建议,「或许你可以用钥匙开门进去。」见项瑞冬面色不善地转回头看他,继续毒舌,「如果你没有钥匙的话,就当我没说。」一副完全可以将秘密守口如瓶的样子。
这回项瑞冬没生气,最近的他太过浮躁了,而这全是李沫沫害的。
但他终究还是担忧,怕那个女人晕死在房间里面,或是发烧变成白痴,项瑞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没有人,项瑞冬的心跳了跳,李沫沫这个家夥竟然洗澡洗了这麽长时间,该不会是……
「怎麽没人?」贺云跟在後面四处打量。
项瑞冬扔了钥匙,直接向浴室里冲去,贺云也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跟在後面。
项瑞冬回头推了贺云一把,「去那边等我。」然後就推门进了充满雾气的浴室。
贺云扶了扶眼镜,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然後慢条斯理地踱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接着坐在沙发上。
可能连项瑞冬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这样一个自称怜香惜玉的纨裤子弟,为什麽仅仅对李沫沫这麽斤斤计较,这可真是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