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瑞冬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脸,被上面的热度烫得缩回了手,「李沫沫,你发烧了?」项瑞冬心一跳,天啊,应该有四十度了吧。
李沫沫睁开一双深黑的眼眸,目光迷离地望着他,眼神全不复平日里的淡漠及冷静,如迷路的小麋鹿一般,有些呆、有些萌。
项瑞冬望进那双漆黑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是下一秒脸上就又换上一副恶声恶气的纨裤样子,「喂,起来,你发烧了不会叫人吗?还是你想发烧变白痴,一辈子赖上我啊?告诉你,你变白痴了我更不要你。」话说到最後,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无比。
「水。」李沫沫开口,声音却粗糙沙哑,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婉转动听。
此刻的她显然已经清醒了,眸子里的迷雾散去,又只剩下让人看不透的纯黑。
项瑞冬望着她,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动了一动,想转身离去又觉得自己太没有风度,还是去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可是动作粗鲁,弄出砰砰的声响。
「给你。」手一伸,将杯子送到她面前,由於动作大的关系,有些热水洒了出来,溅落到李沫沫的手上,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立刻现出了一小片红痕。
李沫沫皱了皱眉,接过杯子,声音克制,「谢谢。」说完慢慢地喝了几口水,咽了下去,她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长,指尖饱满,有着淡粉色,是一双好命的千金小姐的手。
喝了几口水,李沫沫嘴里逸出一声淡淡的舒服的声音,眼眸里弥漫上几分水雾,润得那双黑琉璃似的眸子流光溢彩,看起来极是动人。
项瑞冬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麽,脚上如同生了根一般。
这样的李沫沫他从来没有见过,在人前李沫沫一向是克制的、有礼的,她肤色雪白、笑容婉转却永远拒人於千里之外,说一句话必定要透出几个意思,一般人很难听得清她话里的真正意思,面对长辈、客人永远是端庄守本分的。
这样的李沫沫无疑是受人欢迎的,可是项瑞冬却是极其厌恶这种人,他认为李沫沫很做作,说话行事都带着目的,心机深沉、太让人防不胜防,他最喜欢的还是沈燕如那种个性,清高却单纯,即使不是沈燕如那种,什麽娇憨、蛮横都好,唯独不要李沫沫的深沉。
如果说项瑞冬讨厌李沫沫,还不如说是在害怕被她所俘虏,这样的一个浪子哪容忍的了自己被一个聪明女人束缚住身心。
眼前生病中的李沫沫虽然依旧淡漠如昔,可是他分明看到了她不同的另一面,李沫沫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呢。
「能不能请你离开?我要起来。」李沫沫擡眼看他,见他如生了根般地站在原地,竟然不着急着离开,不由得有些奇怪,不过她身上烫得厉害,皮肤上是黏黏的汗水,洁癖的心性作祟,她现在极想洗澡,打针吃药什麽的都得稍後再说。
「哦。」项瑞冬下意识地回答,忽又觉得不对,李沫沫这是在打发他走?
「我不要。」他收回刚迈出的脚步,信步走到窗前的沙发坐下,大爷似地跷着二郎腿。
李沫沫愕然,不明白这个纨裤少爷又是发了哪门子的疯,以往他可是最讨厌和自己待在一起的。
「我想洗澡。」她咬咬唇说道,高烧让她说每一句话都用了很大的气力,浑身的骨头感觉都快散了,她抓着被单,手有些颤抖,浑身又冷又热,似一会受着火烤,下一秒又被丢入冷水里。
「你就再做作一点吧,烧成这样了还洗澡,要我打电话给贺医生吗?」项瑞冬自认为难得大发善心,这个心机女真是做作得要死,人都要烧糊涂了还惦记着洗澡。
「我要洗澡。」李沫沫很坚持。
项瑞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倔女人,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讨喜,真不知道自己爸妈看上她哪一点了,分明就是一座顽固不化的万年冰山,他今天真是犯贱才会对她好。
「随你。」项瑞冬站了起来,双手抱臂,「起来啊,去洗澡啊。」
李沫沫长发淩乱,双颊通红,眸里有水光流动,浅淡的唇变得如樱桃般的红,但项瑞冬知道这个是由於她发烧的原因,李沫沫平时可是唇色可是浅淡得很,他都有点怀疑她的血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