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主一词在佛经中原指佛,意为说法之主,后来南北朝开始法主成为敕授僧官,意指僧侣领袖,保罗用来称呼白玛日赞却是合适,而白玛日赞也是一愣,眼前这人一脸微笑,何曾有方才那轻狂模样?对他这副变脸本事却有些啼笑皆非,搀着他手下马后突然便问:“方才还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现在怎又这般客气了?”说着便一蹙眉,“你们汉人还真是怪,似你这等江湖上号称第一**贼的人居然也能做护教法王。”
她这一说,旁边那些宋兵脸上挂不住了,可不是,天波府的姑爷却是江湖上**贼榜第一,当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而那边杨金花看长公主的书信却是脸红耳赤芳心小鹿乱撞,哪里还听得到其他的。
“咦!此言差矣。”保罗一笑,避重就轻说道:“听说密教修习曼陀秘法之前先要遍读大藏,如此说来汉学定然是好的,岂不知这两句诗还有后话么?”
他说着便把杜甫这首《前出塞》吟了一遍,接着笑眯眯看着白玛日赞说:“这首诗重点还在后面,打仗不在杀敌多少,只是为了守卫边疆,如果能制止敌人的侵扰,那有何必多杀人呢!怎么?难道法主不懂这首诗么?”
白玛日赞脸上一红,保罗这话颇有些咄咄逼人,这可是你们吐蕃来打咱们大宋,你说这话岂不是笑掉大牙。
“我们前来乃是为了弘扬佛法……”白玛日赞低声说道,只是越说声音越低,想必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师傅这个说法。
保罗爷嘿嘿笑,也不去讨论这个问题,这种宗教民间问题自古到今便没几个处理得好的。大爷我又不是当今官家,管那么多作甚。
“法主可有什么类似咱们汉人一般的表字啊小名啊之类的,咱们换个称呼,不然太累了。”保罗顿时改口换了话题。
“布赤。”白玛日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即脸上便红了,又换了一个名字,“我全名昌球·白玛日赞……”
随宋军做向导的是个吐蕃老头,名叫德尔哈蓝,女儿嫁了成都府一户的殷实人家,他不愿跟女儿女婿一起住。却是依然在鲜水河畔独自居住。这次却是自愿给宋军做向导的,闻听白玛日赞全名,顿时翻身下了他那匹牙齿都脱落了的老马,全身匍匐在草地上喃喃道:“那摩阿弥达瓦,那摩阿弥达瓦……”
老向导为何如此,这里面却有缘故。密教僧侣中的大人物人往往加上寺庙的名字,而白玛日赞前面加的昌珠正是昌珠寺,当初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为了迎接莲花生大师修建的寺庙,可以说是吐蕃最古老的寺庙,地位崇高无比,能在名字前面加昌珠,这位女菩萨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白玛日赞一笑,走过去伸手在老向导头顶摩挲。口中喃喃念的不知什么咒语,老向导热泪盈眶浑身颤抖不已,看得保罗爷莫名其妙,i,这名字很牛么?搞得跟教皇一样,我的名字也不赖哇!圣保罗,可惜,没人懂。
他这边自己意**,那儿白玛日赞给老向导摩顶祝福完后走到保罗跟前,却是说:“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瞧你说的,多见外啊!”保罗口气热乎得似乎跟白玛日赞自小一块儿长大一般,“我谨代表禅宗祖庭邀请昌珠菩萨做客,这个,客随主便,咱们先过鲜水河再说如何?”
他这话客气,举止却是无赖得紧。白玛日赞的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日扬州蜀岗孔雀明王食恶鬼咒一念,群雄纷纷束手,好不容易逮着她岂有随随便便放回去的道理。
白玛日赞无可奈何,一众人调转马头反身过河。
小杨将军看了长公主的书信后瞧着保罗便面红耳赤,保罗耸肩,一会儿见了凤姐姐,这师徒二人见面不知道如何,想想最后还得自己去说项,却是有些头疼。
“我说昌珠,你方才说那个布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保罗懒得去考虑头疼的问题,却是纠缠白玛日赞脱口而出的布赤是什么意思,白玛日赞当然死活不说了,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前面老向导精神抖擞,心中一动双腿一夹乌骓兽策马过去,脸上堆起笑容,“老人家,刚才她说那个什么布赤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