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的变化,是那么快,笔下所写的那么多事,在当时真是霎时之间,煞狼萧炎若让风鹏九咬中喉头,即使他有天大的武功,也得立刻气绝,他如何不惊,但他毕竟是久经大敌,在危难中,自然会生出一种超于常人的应变本能。
他双肩一耸,头往下俯,将那脆弱的喉头,挟在下颚与胸胁之间,风鹏九一口咬来,却咬在他唇与下鄂之间,煞狼萧炎痛怒之下,双壁一抖,一声暴喝,胸腹暗用内家其力,收缩之间,手掌从缝隙中穿出,一点在风鹏九胁下的死穴。
那胁下乃必死之穴,何况煞狼萧炎指上潜力惊人,风鹏九连哼都没哼出来,便即死去。
煞狼萧炎摸着那已被风鹏九咬得出血的下颚,冷然望着那地下的尸身,脸上依然一无表情,像是世间的任何事,都不能牵动他面上一丝肌肉似的。
狂狼罗峰冷然说道:“真便宜了他,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他突然想起这院中除他兄弟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尚未死的人,于是他转过头去找,只见风行烈仍然坐在襁褓中,脸上满是泪痕,双拳紧弱地握着。
狂狼罗峰心中村道:“这小孩子怎地凭般奇怪,莫说是这样个婴儿,就算是个普通壮汉,在这种情况下,也鲜有能不动声色的,此子若不是痴呆,就定必是特别聪颖……若是痴呆罢了,若是特别聪颖,将来岂不是个祸害。”
想着想着,他走到风行烈之前,缓缓举起手来,想一掌拍下,免得将来反成养息之患。
他这一掌下去,莫说是风行烈血肉之躯,即使是百练金刚,也柏立刻便成粉碎,他目注着风行烈,风行烈也正以满含怒毒的眼光看着他。
但狂狼煞狼两人的心情,每每不能常理推测,他们灭绝人性及至顶点,对一言之诺却看得甚重,他转念想及:“但我己承诺了风鹏九,绝不杀死这个孩子,若是留下了他,将来也许倒成了,我心腹之祸……”
他举起的右掌,迟迟未曾落下。
是击下抑或是不击?这念头在他心中迟疑者,风行烈的性命,也悬在他一念之中,在风行烈本身来说,他没有丝毫能力来改变这些。
夜凉如水,而且突然刮起风来,由这小小的院子通到后院的一条小径上,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而且还像不止一个人。
那种沉重的步子,在这静寂的寒夜里,听来是那么刺耳,狂狼罗峰微微一惊。一挥手,他弟兄两人心意相通,双双一纵,隐在院的阴黑之处。
那知那由后院中走出的,不过是一条牛,不何怎的,在深夜里竟会离开厩房,罗峰和萧炎见了,相对作一苦笑。
那条牛想是平日调得好,生得又肥又壮,亮蹄扬角,倒也威猛得很,狂狼罗峰见了,心中俊然一动,思道:“我所答应的,只是我兄弟二人绝不伤杀此子,却未答应牛也不能伤害此子呀!”
他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像是一件甚难解决之事,忽然得到了结果,这种心理,和他的这种解释,也是极难理解的。
那牛走到院中,阵风吹来,想是也觉得有些寒冷,昂头低鸣了一声,又向来路走去,狂狼罗峰微一飘身挡在那牛的前面。
那牛猛一受惊,双角一抵,便要往前冲去,狂狼罗峰出手如风,握住那牛的双角,这等内家的潜力,何等惊人,那牛空自使出蛮力,再也休想往前移动半步,空自把地上的泥沙踢得漫天纷飞。
罗峰左手不动,腾出右手来,朝煞狼萧炎打了几个手势,那是极简单的几个手式,但其中却包涵了许多意思,这是他们多年来所习惯的沟通心意之法,除了这种手式之外,煞狼萧炎再也不了解世人任何一种别人向他表露的心意。
因之两人乃是自幼相识,所有狂狼罗峰的意志,永远代表着煞狼萧炎的意志,他们两人像是一件不可分离的结合体,实是二而为一的。
煞狼萧炎,极快地打开了院前的大门,再闪身回来,横手一掠,将风行烈挟到胁下。
风行烈既不惊慌挣扎,也不哭闹喊叫,似乎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多余的。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被操在这两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手中,但是小小的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相信总有人会替他讨回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