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提起紅綾,我於是想起,這才是我目前的唯一大事,所以非常迫切地問:“你們將我的女兒怎麽樣了?她現在在哪里?”
對這個問題,他同樣沒有作出回答,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想告訴我一些什麽,他說:“我們原以為,地球人要進化到如此程度,至少還需要一萬年。正因為如此,對地球人的大腦進化,我們覺得根本就不值得研究,也完全沒有必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但是,你的女兒卻是一個極其特殊的例子。你能告訴我,這種情況是怎麽出現的嗎?”
怎麽出現的?她根本就不是什麽特例,因為她的這種變化,完全不是地球人所有的,而是經過了外星人改變的。
這只不過是我的一閃念,根本就沒有說出來,可那個我看不見,也似乎並不存在的外星人卻知道了這一切,“難怪,我們還以為我們放棄對地球人大腦進化的研究是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在我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地球人的大腦已經發生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快速變異。”
他這樣說,讓我多少有點明白過來。“你們將我的女兒抓來,只是因為她的大腦與所有地球人有著極大的區別?你們對她進行了一些什麽樣的研究?她是不是已經被你們……”後面的話,我實在不敢說下去,那實在是一件讓人悲痛欲絕的事。
那個聲音再一次說:“不,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一切,你這個人太自以為是,你總是用你那地球人的思維來設想宇宙間的一切,所以你設想的每一件事,全都是錯的。是的,沒有一件對了。就像你設想我們要對你的女兒進行研究,就一定得切開她的腦部一樣,外科手術是一種純地球行為,可以說是一種極其落後的技術手段,我們早在幾萬年前就已經不用了。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是地球人,用地球人的思維來理解我們的行動,那不僅是錯誤的,而且是極其荒謬的。”
雖然有一段時間,我的思維完全不屬於我自己,但現在,我就是我,雖然我並沒有看到我自己,可我的思維絕對是屬於我自己的(這是我當時的想法,現在當然已經知道,其實並非如此,我的思維是被他們控制的,我之所以能按照我的思維進行思維,正是他們的需要)。此時,在這樣一個特別的空間之中,我心中有著太多的疑問,這些疑問中最大的一個卻是有關我和紅綾的。“你們準備怎樣處置我和我的女兒?”
沒有回答。
我繼續說:“你們已經知道了真相,地球人與你們相比,不知要落後多少年,我們的存在對於你們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就像一隻毛毛蟲的存在對於地球人來說沒有意義一樣,那麽,你們為什麽還不放走我們?”
還是沒有回答。
我將聲音提高了許多倍,“你們到地球來,到底是做地球人的客人還是做地球人的敵人?”
本來,我還有許多話要說,但在這時,那個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並不是回答我的問題,而問了完全另外的一件事。
他說:“有一個人,是你的同類,闖入了我們的基地。”
他說這話,我馬上想到的是勒曼醫院的人或者是康維十七世,因為白素是去找他們求助的,一定是他們趕來了。可是,勒曼醫院的人都是外星人,而康維也是外星機器人,他怎麽說是我的同類?
我的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他就說:“不,他不是外星人也不是機器人,而是你的同類,一個真正的地球人。”
那一定是我的妻子白素,難道她沒有找到康維?勒曼醫院不感興趣不肯前來?
他再一次說:“這一次你又想錯了,他——不是那個被你們稱為妻子的女人,他是一個男人。”他特別強調了地球語言中分得極為清楚的這個人稱代詞,he和she原本就是兩個絕然不同的發音,我在一開始就應該知道那不是一個女人,可事實上,我並沒有注意到。
如果是一個男人,我就實在想不出他是誰了,不過不管是誰,一定是白素叫來的,所以我連忙說:“雖然我目前還不知道他是誰,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我的朋友,我請求你,希望你們不要難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