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簡單,才……”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接了過去。
“正因為簡單,才說明事情並不簡單。”白素說:“她在信中特別提到了那只鷹,其實是暗示我們,那只鷹極有靈氣,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麽事,鷹也會回來給我們報信。”
這一點我在看到信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如果真的像她信中輕描淡寫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她毫無必要提到鷹,鷹是她從苗疆帶回來的,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樣,她到哪里,鷹就跟到哪里,就算她不在信中提起,我們也能夠想到。現在,她在信中特別加進了這麽一句,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和溫寶裕正在辦的事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同時,他們又非常自信,認定憑他們兩個人的力量可以應付一切。她或許以為我們會根據什麽瞭解到這件事然後為她擔心,所以才暗示我們,就算有什麽他們應付不了的事情發生的話,鷹也會及時來給我們報信。
弄清楚了紅綾和溫寶裕正在進行的是一件有著危險的事以後,我和白素大為緊張。本來,我們兩個都可以算得上臨危不亂的人,一生之中經歷的危險數不清楚,但幾乎沒有過方寸大亂的時候,這一次則完全不同,一想到紅綾可能身處險境,而我們竟連她在什麽地方幹些什麽都不知道,心中不由得就異常地緊張起來。
白素首先坐不住了,抓起電話,打給她熟悉的人,第一個當然是打給溫寶裕的媽媽,其實,她心裏也知道,溫寶裕一向我行我素,有什麽行動是一定不肯告訴家人的,如果說他在這個世上有什麽可以托負衷心的人的話,第一個當然是降頭師藍絲,再其次就是我和白素,他的生身生母倒排在了後面。
打了許多個電話,沒有任何結果,卻聽到另一部電話急驟地響了起來。
這部電話是放在一個較隱秘的位置的,除了有數的密友,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人少之又少,現在這部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讓我和白素心中同時打了個大突,我們甚至都感到,這個電話一定與我們的寶貝女兒紅綾有關。那麽,這個電話將要給我們帶來的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呢?一時之間,我們竟有些發愣,誰都沒有伸手去抓那只話筒。
電話在響了好幾聲之後,白素沖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即會意,將話筒拿了起來。
“請問是不是衛斯理先生家?”是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驚恐,卻不熟悉。
這種情況讓我很是吃驚,一般來說,我辯音識人的功夫是很讓我自豪的,這個聲音讓我覺得陌生,當然就是一個我並不熟悉的人打來的。可是另一個問題是,這既是一個我並不熟悉的人,他何以知道我的這個電話號碼?當然,這個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但在我接到電話的那一刻,還是很有些詫異。除此之外,我的心中也暗自一松,既然是一個並不熟悉的人打來的電話,那麽我們猜想這個電話與紅綾有關就是錯的,這種錯誤雖然給我一種失敗的感覺,卻也讓我心情平靜了許多。我向白素擺了擺頭,然後問道:“請問閣下是誰?怎麽知道這個電話的?”
那個陌生的聲音不待我說完,就說:“你就是衛斯理先生吧?溫寶裕遇到了麻煩,請你快點來救他。”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感覺簡直難以用筆墨來形容,那時的情形就像是有一顆炸彈忽然掉到了我的面前,不,就算有一顆炸彈忽然掉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不至於如此緊張,因為我會想盡一切將面臨的危險排除。而這句話讓我想到的卻是,溫寶裕既然需要我去救他,他所遇到的當然就不會是一般的麻煩,而紅綾是跟他一起的,他遇到了特別大的麻煩,難道紅綾就可以倖免?
“你是說溫寶裕遇到了麻煩?紅綾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紅綾有危險嗎?”我心中一急,就有點語無倫次。
白素聽了這話,剛剛放鬆的心頓時又緊張起來,從坐著的椅子上站起來,湊近我的身邊,臉幾乎是貼在我的臉上,她想聽清那個打電話的人所說的話。
“我不知道。”那個打電話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