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在說起那時的感受時,說他當時全身上下覺得又酸又軟。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我也設想過,但實在是想不出來。我曾想,會不會是人們在渴得難以忍受時忽然見到梅子時的感覺?成語中望梅止渴實在可以稱得上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感受。我向周遊提起這個成語時,他說:“比那種感受更甚不知多少倍,當時,我覺得自己就像在一大池的酸水中泡著一般,那種酸味是從身體的每一處冒出來的,似乎連身上的骨頭也給泡得沒有了任何硬度。”
他這樣一說,我就知道我僅憑想象是不可能知道那是一種什麽特別的感受的,同時我也知道,這種感受非常重要,表面上看來,那只不過是她們一種極端**媚的手段,但這種手段很可能可以殺人于無形,溫寶裕是不是被這種手段所傷?這實在是一件很難說的事。
周遊說,那些女仙(我們暫且按照他的說法,將那些稱為女仙)皮膚白得就像是瓷一樣,簡直可以說是美豔之至。他說,世界上各種膚色的美女他都有過接觸,但像眼前這樣美的,他還的確是從未見過。他看到女仙的時候,身子雖然酸軟無力,腦子卻是很清醒的,他有一個很強烈的想法,就是想與她們說話,可是任他怎麽努力,就是發不出聲音來,他想轉一轉頭看看周圍,但根本就不可能,他仿佛是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
那些女仙在他的面前站了很短的時間,一個個非常燦爛地笑著,後來就開始跳舞,那舞姿最初非常緩慢,就像電影特技中常見的慢動作,雖然慢,卻有著極大的力度,跳著跳著,漸漸就快了起來,而且越跳越快,最後竟達到了異常瘋狂的程度。
“不,根本不可能。”說到這裏時,周遊自言自語一般說。
白素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麽根本不可能?”
“就是那種舞蹈,根本不可能是人跳的。”他說。
我也覺得他這話說得怪異,就問了一句:“有什麽不對嗎?”
“太不對了。”周遊說:“中國有一個叫楊麗萍的舞者,她那身子就已經夠令人匪夷所思了。你想想,人的身子畢竟是有骨頭的,骨頭當然是硬的不能彎曲的,可是那個楊麗萍跳舞的時候,全身骨頭似乎是軟的一般。即使是軟的可以彎曲的,那也還是骨頭,對不對?可這些女仙卻更甚一步,讓人覺得她們身上根本就沒有骨頭,她們似乎只是一團肉,要圓則圓,要扁則扁,要長則長,要短則短。”
我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一群在跳舞的人,而是一群影子。
我這想法一冒出來,周遊就說:“當時我就想,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該不是有什麽人在我面前放立體電影吧?可是,我看得真真切切,她們是實實在在的,我甚至可以聞到她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非常特別的香味。”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忍不住打斷了他:“你等等,你剛才說,這件事是太陽落山以後發生的。”
“照啊。”他說,“那是在太陽落山以後的事,可是讓我不明白的是,當時,我在那裏呆了整整一個晚上,一點都不覺得那是在晚上,甚至覺得四周一片光明,可我又沒有看到任何的照明設備,而周圍的光線,實在比任何電燈都要強。”
我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叫他繼續說下去。
那些女仙在ZT面前跳著,快得他根本看不清身形了,僅僅只是一團團的影子,後來,她們突然就停了下來,像最初那樣站在周遊的面前。周遊一看,當即嚇得差點靈魂出竅,剛才跳舞的分明都是一些年齡在二十上下的絕代佳人,她們的皮膚細嫩晰白,套用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話說是吹彈得破。
(請原諒我不得不一再強調她們的相貌如何如何絕佳,皮膚如何如何好,並非我有意在此加點調味料,實在是這事與整個故事有著極大的關聯,其實,在我們聽到周遊一次又一次提到她們的相貌和皮膚的時候,白素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時忍不住打斷了他,說:“你就不能把這一節跳過去?說了差不多已經千百遍了。”周遊於是拿眼望向我,我已經猜到他多次提到這些一定大有蹊蹺,所以鼓勵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