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理這一生,不知經歷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每當一件事沒有頭緒時,他定會以極其頑強的毅力去克服種種難關,在偶然發現有了某種線索以後,他就會設法去證明一切。這一點是不難想象的,別說是衛斯理,就是小郭,他也一定會這樣做,這是探索任何奧秘的一個很基本的原則。所以說,小郭認為衛斯理是因為有了某種發現然後獨自行動,去進行他的探索去了,這種想法可以說極有道理。但他的這種想法忽略了一個十分特殊的情況,就是人所具有的感情成份,人既是理性的同時也是十分感性的,有許多時候,以理性分析認為無論如何不應該做的事,事實上卻做了,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要撇開理性,純粹從感性的角度再進行一次分析,於是就可能了。
白素當時的分析正是基於感性而産生的,如果衛斯理不知道她會來這裏與他相會,小郭所說的情形一定是對的,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她是與衛斯理約好了的,兩個人分頭行動,衛斯理明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卻對自己的行蹤不作任何說明,這不合常情。她相信,如果衛斯理真有什麽發現的話,因為事涉女兒的生命安全,為了搶時間,他獨自行動的可能是存在的,卻絕對不會不給她留下隻言片語。
有了這樣一種分析,白素馬上知道,衛斯理的失去蹤影就萬分可疑了。
可以肯定,衛斯理不知去向,決不會是受了他自己的意志的支配,而是一種純外來力量作用的結果。
她當時就認定,那些骷髏人在擄去了她的女兒紅綾之後,現在又將她的丈夫也擄去了。雖然她應該意識到,無論是她的女兒還是她的丈夫,絕對不是那麽容易就屈服於某種力量的,如果有某種力量不重視這一點,特別是讓這父女兩人見了面的話,那麽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他們的想象力實在是太差,並且會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這種局面,以白素的能力原本是應該想到的,可她當時想到丈夫的失蹤很可能是重蹈了女兒的複轍以後,哪里還能夠冷靜?
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白素當時的心境會是怎樣,就實在不難想象了。
急惶之中,白素聽說康維等去了那塊草坪,想到以他們外星人的**,一定知道衛斯理去的地方與那塊草坪有關,所以就拉了周遊,要他帶他們去小溪邊的那塊草坪。他們當然不一定非要周遊去不可,只是因為從這裏去草坪有老大一段路,他們需要周遊的車。
周遊一聽說要他去那塊草坪,果然比剛才小郭將他提起來要扔到窗外還驚恐,連連擺手說:“不,不,我不去,你就是殺了我,我……我也不敢再去那裏。”
小郭聽他如此說,又要伸手來抓他。
周遊竟不再怕小郭,將臉一挺,對他說:“你扔吧,反正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現在死總比被嚇死強。”
白素見他的態度有了如此大變,知道那個晚上的經歷以及後來的事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以至於他一想起要去那裏,便恐懼之至。白素並不一定需要他去,所以對他說:“把你的車鑰匙給我。”
周遊這時變得非常乖,連忙從身上掏出車鑰匙來,對他們說:“那輛車被先來的幾個人開去了,另外的車在車庫,我找個人帶你們去。”
周遊的下人將他們帶到車庫,打開門,讓他們上了一輛車。
小郭本想說:“天下竟有如此膽小的人。”可一見白素的神情,便將這句話吞了下去,專心地駕車,向山中開去。
接近山腳時,他們看到那裏有許多燈光,知道一定是勒曼醫院的人和康維在那裏,趕過去一看,果然是他們,一共有四個人,勒曼醫院的亮聲先生,白素是認識的,機器人康維十七世和柳絮更是熟悉,另一個很可能是跟亮聲先生一起從勒曼醫院來的,他們正在擺弄著一些儀器。最特別的還是康維,因為他是最先進的機器人,本身就是儀器,此時,有許多管子從他身體的各個部位伸出來,這些管子中,有些竟能發出一種非常特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