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西禹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何况他早在之前就听说过周京霓这几人的名头,这回借着机会又仗着家里有钱,不接受私了赔偿的建议,非要摆她一道。
而周家的身份地位怎会允许孩子在校打架斗殴,尤其是女孩,少则是父亲周茂华的一巴掌,多则便是母亲叶鸣舟每日的批评,周京霓自然没敢往家里说。
下场就是她苦苦哀求沈逸让他亲哥出面帮她摆平。
面子是给了,但她哪肯真屈服,就连拎果篮和礼物去医院道歉时,她都装不出一个笑,全程臭脸。
当时病房里气氛不对劲,沈逸就轻飘飘地说了五个字,“她脑子不好。”
她想骂回去,下一秒,就被叶西禹一句话堵住,“她脑子不好就打别人脑子啊?”
周京霓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谁让你欺负人的?!”
听到她不知悔改的高傲语气,叶西禹气得差点从病床上蹦起来,“你他妈就是这么认错的?!你信不信我让学校开除你!”
“是吗,那你好厉害啊。”
周京霓挑眉一笑,悠然自得地拂了拂领口的浮毛,“别再让我逮着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敢踩在别人雷区蹦迪,不是没理由。
住院第一天,校长亲自来找叶西禹谈和解,当时他明白了,这女生家庭的确不一般,开除这种话自然不成威胁,便盘算着她要是肯真心鞠躬道歉,这事就翻篇,却没想到两人性子倒是真像。
给机会不要,又挑衅到叶西禹的底线,他咬牙放狠话,“行,姓周的,记住你了,以后你也别让我碰到你,不然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放过你。”
尾音未消,冷不丁地传来一道火星“嗞”灭的声响。
病房内安静了瞬。
两人闻声一同看过去,窗台边的玻璃杯里,烟头飘灭在波动的水面上。
本不打算再插手的沈逸,指尖无声敲击杯口,目光浅落病床一眼,懒倦地站直起来,高挺的身影挡住了床前阳光,眸光一同下沉,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满意的话。
他语气不重不轻地撂下一句,“你记住我的名字就行了,她的事归我管。”
从小听到大的话,周京霓不觉得有什么,只感觉十足有底气,那得意的表情把叶西禹恨得牙痒痒,眼神随时撕碎她。
互相制衡的对峙下,难免针锋相对。
换别人,可能还有趁势扬威的机会,遇到沈逸,运气差了点,退步的一定不会是周京霓。
叶西禹被噎的横眼看两人。
掂了这句话的分量后,叶西禹没再还嘴,最终不情愿地答应去给那个男生道歉,她则承诺帮他写一个月作业作为补偿。
三人也因此不打不相识。
一战成名后,她更是走到哪都备受关注,可偏偏她成绩还很好,常年与沈逸并列年级第一,所以老师也无可奈何。
之后,她更是一度被班里女生贴标签,归类为“想认识又没勇气打招呼”的特殊人物。
直到初三那年,父亲的婚前私生子闹到家中,外公气出心梗,躺在icu里仅两个半月便去世,追悼会后没多久,母亲就开始找律师。
一团乱的家里,没有争吵,取而代之的是父亲的冷漠和母亲的严决。
他们无休止的离婚谈判,一度让她压抑的喘不上气,每天耳边都是律师提出的财产分割方式,却无一人关心她的抚养权。
然而,他们这种婚姻,其中牵扯的利益和双方的把柄根本无法拿到台面上说清,最终婚没离成,那个所谓的私生子也被父亲送回美国看护起来,母亲则动用关系调查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财产,家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两人连女儿没参加中考都不知道。
重点公立高中,一夜间成了泡沫,她和叶西禹一同被家里人花钱送来了这所国际学校。
不变的是,他们几个还玩在一起,甚至还约好了三年后,一起去美国读大学。
…
车停至小区门口,周京霓摘了耳机,裹紧了衣服下车。
沈逸落下车窗,喊住她,“到家说一声。”
“知道了。”她一步一个雪印,背对着车身挥挥手。
刺骨的冷风吹进车内,沈逸微侧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有种风雪俱灭的清寂。
看见她走近大门,他才缓缓升起窗户,把那根烟重新放进烟盒,轻声吩咐司机,“送我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