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沈砚清便让人压力飙升,他未说完就那女生打断,“你别乱说话。”
所有人都对沈砚清有所忌惮,于是小了点声音,话题却没停。
由于沈逸现在甚少出现在出席社交场上,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以至于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这位外祖父曾经坐中部大省公安厅头把交椅的李兆斯,对这事也不免好奇。
李兆斯问真假。
那人说这事保真。
李兆斯对此倒没发表意见,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们不早说,那俩人一会儿碰面了不挺尴尬?”
有人笑起来,对此浅谈看法,忽而,围坐茶桌四周的几人,脸色齐刷刷变了,惶恐的,尴尬的,紧张的,各种神色在他们脸上变幻,说话那人注意到,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刹那僵住,茶抖洒在腿上。
好巧不巧啊。
话题主角们一起来了。
沈逸冷漠着一张脸,表情很淡,冷眸睇过屋内每个角落,然后在长茶桌尽头停顿了下。
角落里的程嘉南,比起他们的随意,他西装革履,梳着一本正经的背头,显然是为此次寿宴精心准备了一番。与刚刚背后高声阔谈别人的姿态不同,此时此刻一副心虚相,从头到尾喝茶不敢抬头对视。
沈逸绕有意味地挑了下眉,继而收回视线,看李兆斯的眼神笑意不明,“李总生日,我来晚了,实在抱歉。”
听着这诡异的问候,所有人明显感觉到房间内气压降低。
“李总”这一称呼是当年李兆斯用三年时间才上岸后大家对他的戏称,说他这是命里带正财,适合创业,于是他听见一次骂一次,不过他倒有志气,第四年考上了,加之后台又硬,提拔得快,就是比沈逸低了一级。
李兆斯脸色不太好,众目睽睽下又不能表露出来,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起身尽待客之道,和气笑着向他伸手。
“好久不见。
“听说你被提拔的事了,
“恭喜沈处。”
声音回荡,最后这一声,他提高了音量,让人听起来似诚意满满,又耐人寻味。
沈逸幽暗的眼垂看那只手。
天清光正好,包厢光线明亮,他勾勾唇,抬头那一刻,笑意散着慢不经心的轻蔑,眼底隐着骇人的冷意,那眼神看得人心口一紧。
李兆斯很聪明,背后议论人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既然不能得罪沈逸,就尊着他,用足够的人情世故让他无法开口,若说了,就显得他斤斤计较。但李兆斯不知道,他装的一点都不像,在沈逸眼里就像咬了人后摇尾巴的哈巴狗。
沈逸断然不会在公开场合生气,他一手插兜,一手挑开一颗领扣,才迟迟覆手相握,意思很明显。
“谢谢。”他回。
“客气。”李兆斯浅笑。
“都说赶早不如赶巧,你们来的真是时候,这壶碧螺春刚泡上。”他指了指茶桌,一边介绍说这是今年的新茶,一边示意坐那的几人起身让座,见沈逸脱下外套,抢先一步朝服务员招手,“过来帮忙挂一下。”
“不用,谢谢。”沈逸抬手婉拒,对服务生说:“你先出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李兆斯,有看戏的,也有担忧的,反正没一个站出来的。
李兆斯心道,好歹他是今天的主人,上赶子献殷勤的行为掉价,这么想着,他直接转过头,大步上前拉开一把椅子,笑看祁世霖,自来熟的问候道:“祁哥,你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的,嫂子没一块?”
祁世霖的好脾气仅限于熟人,对这声问好彷佛听不见,也不坐下,就与沈逸并肩齐站,两指夹着烟,目光有意无意打量程嘉南。
李兆斯尴尬笑笑。
现如今的情况,他在面前这些人里,身份并不起眼,甚至连叶西禹都比不了了,更是深知沈逸来是给他面子,后者们过来是看沈逸面子,这么想着,他忍气吞声地又替沈逸拉开椅子,低声邀入座。
与此同时,来了个递茶的人。
沈逸没有伸手接。
那人大概以为他没看见,手又递上前些许,还没分寸喊了他名字一声,“沈处,温度刚好,您尝尝。”
李兆斯蹙起眉,挤眉示意他别瞎凑。
果不其然,沈逸神色略显不悦,视线顺着冒热气的茶杯向上抬,睨了那张脸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李兆斯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