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下的赛道,彩霞成绮,暮云合璧,橘色光影蔓延在脚下。
得知她们想来看比赛又买不到票,沈逸无奈只得打电话求助徐善同。
徐善同爽快答应。没一会推过来一个电话,说不用票,到了打电话找这人,会直接领他们进去,临挂电话听闻赵墨戎女儿在,惊诧了一会儿,说:“晚上带你们一块吃饭,我朋友新开了家餐厅不错。”
“不麻烦你了吧徐哥。”沈逸说。
“哎呦,好久没见旺财闺女了,念念这丫头来上海了怎么也不找我这个干爹,还有你也是,过来不说声。”徐善同坚持要见一面,直到沈逸松口,把荣巨大厦的地址发过去,说:“结束的早就先过来这,我先开会去了。”说着道别了。
沈逸正想如何向周杳杳解释,不想她先说可以。
在他打电话面露为难之色,委婉拒绝几次都不行时,再加上他喊徐哥,周京霓就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她和此人只在十几年前见过两次,还是长辈饭局上,加起来总共没说三句话,印象很淡,之后的交集,他也许都不知当年荣巨被瑞能狙击是她在推波助澜,可惜这一战打错了战场,就像赌桌上的赌客和庄家是一家人,因此她至今只认为这事算上了一课,领教了金融市场的浅规则。
沈逸见她没什么情绪变化,也没再说什么,打转方向盘前往嘉定区。
上海国际赛车场,建成后举办了不少比赛,周京霓牵着念念避开人群,看了眼广告牌上的字,发现今天有她喜欢的一位德国赛车手。
她对沈逸介绍:“他才十八就已经刷圈纽北6分58秒的成绩。”
沈逸看着前方,默然垂下视线,搂过念念在腿边,叮嘱别乱跑,对她的话似乎不太走心,只淡淡一笑,随口说纽北啊,那挺厉害的。
周京霓说等下有机会要签名。
他点头说好。
那时她沉浸在热闹氛围中,仿佛置身于曾经最爱的山间弯道,心情随风放纵,并没多注意他,更忘记有一年江樾问她要不要去纽北赛道看他跑圈时,她没去,沈逸去了。
后来她总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心细,不然怎么会认为沈逸是为了低调而不再玩车。
安全车检查完赛道环境,比赛即将开始,随着倒计时结束,一台接一台赛车如影般疾驰而飞,现场火花四溅,轮胎抓地摩擦出大量烟雾,在喧闹火热的环境下,念念激动地趴在栏杆上尖叫,嗓子都要喊哑了,周京霓多年未感受过这般扣人心弦的刺激氛围,心情比小丫头还高昂,见到心仪的车队冲破终点线,在人声鼎沸中,高举手呐喊,在赛车手下车摘掉头盔接受掌声那刻,她疯狂招手。
年轻赛车手往这看了眼。
风吹扬她的秀发,玫红色裙子在人群中果真让吸睛,又或许是她那张好看的脸太招引目光,对方冲她痞笑一下,晃晃手示意听见了。
咔嚓一声,周京霓抓拍下来,开心地问念念,“这个金发哥哥是不是可帅了?”
念念点头如捣蒜,“帅!”
沈逸微微凑近,瞧着她说:“喜欢啊?”
周京霓想都没想就说对啊,侧头看见沈逸故作嫌弃地撇撇嘴,一副拈酸吃醋的样子,她呦一声,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精致的眉梢微挑了下。
“哪比得了你。”
她靠近他的脸,指甲尖点了点他下巴,一脸骄纵之色,“你全场最帅。”
她低头问念念对不对?
念念看了两人一眼,郑重点头,“小叔叔最帅!”
沈逸嘴角的笑容延伸到脸廓,捏着周京霓不老实的手,反揽过她的腰,一手牵上念念往外走,“记住哥十七岁为你赢了台跑车。”
周京霓笑了,仰起下巴,亲过他的脸颊,笑容玲珑娇俏。
“这辈子忘不了。”
她说。
......
会场门口停了排黑色商务车,周京霓在其中看见一个熟悉的沪b牌照,左右一眼,还没看清,两束白灯刺入眼底,紧接又熄灭,邵淙从侧面下车,与一行人握手后站在旁边聊天,傍晚霞光映身,他手指夹着一支烟,像风中的挑花,黑衬衫西裤,头顶一张墨镜,一副慵懒颓唐的豪门贵公子做派,散漫倚着车,神色淡然,偶尔笑一下。
两人无意对视了一眼。
邵淙似乎以为看错了,目光并没有停留,半晌反应过来了,他缓缓垂下夹烟的手,遥遥相望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