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和邵淙在候机准备飞北京,邵淙电脑忽然关机了,他忙着打电话,便让她拿去找个地方充十分钟电。香港机场人流量极大,贵宾休息室满是西装革履的差旅人群,压根没有空余插口,她便抱着电脑满候机厅转悠,无意看见一位陌生男士手里在拆一瓶香水是她心心念念的牌子,她想都没想就过去问了,然后满机场找对方说的免税店名称,然后为了买下来,排队结账时没注意时间,差点误了飞机,还耽误了邵淙发邮件的时间。
邵淙倒没生气,而是看着她手里的购物袋无奈摇头。
现在想来,她都诧异。
工作性质原因,她向来有时间观念,可那天就跟着魔了似的,居然为了瓶香水跑遍机场。
收拾好东西,周京霓把箱子一合,推着往外走。
沈逸跟在后面,又问了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京霓把头发绑好马尾,一口喝掉热好的中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她一边往阳台走,一边说没发生什么。
“那大冷天的你去在外面住干嘛?”沈逸跟过去,碰到她冰凉的手,忍不住蹙眉。
周京霓推开门,点了支烟,一句话也不讲。
沈逸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伸手轻轻地握住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周京霓视线对上他,又淡然移开,“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吧?”
“为什么不行?这就是你家。”沈逸看着她说。
周京霓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再说话,站在那抽了一根接一根烟,终于咳嗽起来。
“别抽了。”
见她不听,沈逸上手拿走她的烟,随便踩灭在地板上。
周京霓揩了把头发,任由寒风吹走全身的暖意,又点上一根,暗淡的眼底随火光明明灭灭。
见她这样,沈逸心中没由来得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扳过她的身子面朝自己,“搬走可以,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吧?”
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审视,比过去多了理智与成熟,周京霓对视了几秒,轻笑了一声,眼神平静,“我们会结婚吗?”
沈逸顿时愣了一下,眸光一闪而过诧异,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
周京霓鼻尖顿时有些酸涩,她拂掉他的手,转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自持冷静下来,自问自答,“你看,不会,沈逸,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我们不可能结婚这个事实呢?”
沈逸的手微微抖了下,去拉她,她下意识地躲开的动作刺入他的眼。
他知道她突然这样一定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这样沉默,让她情绪有些波动,声音跟着颤抖,“你为什么不说话?”
等待这几秒,沈逸还在想发生了什么,而她耐心耗尽,转头就要走。
他叫住她,“周京霓!”
她头也不回,每一步都走得那般决绝,好像再也不会回头。
沈逸快步上前拦住她。
周杳杳猛地甩开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非要逼疯我才行吗!”
沈逸没有防备之下,后腰直直撞到桌角上,疼得倒抽冷气。
“我不是不说。”他顾不上疼痛,用身子挡住去路,握住她拼命挣脱他的手腕,看着她抵触自己的样子,眼睛热了,“你先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事了行吗,我们一件件解决。”
“想知道是吗?”周京霓问他。
“是我一定要知道。”
“好,我说。那天我在这里碰见你妈了,其实我不介意碰到她,可是在哪都行就是不能在这,我明知道你家里不会同意可还是耗着大把时间留在这,是想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你家里,而不是等来你也骗我,我可以等,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母亲不喜欢我,偏偏你让我活得像一只见不得光的笼中鸟一样,只要主人出现了我就要藏起来。”周京霓红了眼睛,声音哽住,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是有自尊心的,可你让我被你母亲瞧不起。”
这次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你听我说杳杳。”沈逸慌了,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想故意瞒她这件事,他急得手都在发抖。
“我不想听。”
“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沈逸压抑着颤声。
周京霓低眼看长街,目光细碎又温柔,声音透着浓浓的悲怆和惋惜,“期待就是一种暴力,折磨了我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