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霓走在前面,穿梭在霓虹灯下的热闹长街,偶尔回头问他,“这个怎么样?”
沈逸总说:“都行。”
她知道沈逸不怎么喜欢脏摊和小饭馆,其实她在国内也很少吃,放学总是直接被送回家,可她今天特别想尝尝这些。
逛了一会,周京霓在水果摊前停了步子,用英文问了价格,指着玻璃柜说:“芒果,西瓜还有菠萝,谢谢。”
沈逸站在一旁,替她付了钱,又帮她拎过透明袋子。
“你到底想吃什么啊。”她叉了一块芒果送进嘴里,边走边四处看。
沈逸语调淡淡的,还是那句话,“都行,看你。”
她也懒得问了,慢悠悠地嚼着芒果,继续一个人走在前面,时不时被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服务生拦下来看一眼菜单,她今天心情好,都会客气地看看店里,再拒绝走人。
街边的角落里有个小姑娘在卖花。
周京霓在进一家泰式烧烤店前,看见了,拉住沈逸,“这么小就出来卖东西,凌晨了,而且这里这么乱,她父母不怕孩子有危险吗。”
又叹了口气,“真可怜。”
闻言,沈逸往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看见她难得面露忧愁的小脸,又刚好有人也要往店里走,路不宽,他揽过她往身侧带了下,淡声开口,“生活的苦,总有人要吃。”
“是这么回事。”周京霓迈着台阶往上走。
“可我总觉得这些苦不该让未涉事的小孩子经历,小时候读安徒生童话时,我就觉得卖火柴的小女孩很惨......”
沈逸听着,没说话,直到见她要折回去买花,他伸手拦住,“买一朵就行,今晚你买了她全部的花,那明天和以后呢,每天都会遇到好心人吗?”
她抿着唇,声音戛然,“以后总会再有的。”
“再说,力所能及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她前所未有的肯定。
一根渺小的火柴,照亮不了这个开阔的世界,却足够温暖那个女孩孤独的今夜。周京霓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和沈逸都出生在别人羡慕的家庭,从没经过苦难,钱就像冰凉的数字,供他们在喜欢的东西上挥霍无度。
可女性仿佛天生感性,她总会共情。而且,她知道沈逸其实也会,只是他骨子里多一分理智的客观。
果然,沈逸松了口,“吃完饭再去。”
“好!”她笑得梨涡浅露。
两人在二楼找了空位坐下,周京霓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单咽了咽口水。
她拉着他的衣袖靠过来,指着烤虾问:“你吃这个吗?”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沈逸向后倚了倚身子,抱着胳膊,手里挑着打火机盖,眼都不往桌子上落一下。
周京霓两耳不闻,点到一半,又问:“那这个呢,吃不吃。”
他这回往菜单瞥了一眼,silkwormpupae(蚕蛹)?
“周京霓,我不吃什么你不知道?”语气多少有点不好,偏偏还笑。
她闷声“哦”,研究完了菜单,喊来服务生报了十几种烤串名。
“你少吃点这种东西。”沈逸抽了餐巾纸擦桌子,看见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东西,忍不住皱眉。
“那你点?”
“行,你继续。”
点完餐,沈逸拿着火机和烟出了门,周京霓在手机上给姜栀发消息,没两分钟他人就回来坐在她旁边,身上是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她闻到了味道,偏头看他,“这么快?”
刚说完,她看见了沈逸旁边地上的一桶玫瑰花,愣了好一会,听见他开口。
“周杳杳,你也挺行,点了一堆我不爱吃的,东西我给你买回来了,你把点的都吃完,就算扯平。”
“啊?”
她后知后觉,不满地嚷:“我怎么吃得完!”
服务生端着几个盘子送来菜,沈逸慢条斯理地拿餐纸捏着盘子挪到她面前,又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你做好人还是我掏的钱,不付出点怎么行,再说,可怜别人穷,自己还浪费食物?谁教你这么当慈善家的?”
自知理亏后,她降了声音,“有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