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与江樾对视。
他说:“走哪去?”
“回家啊,”周京霓看手机时间,“这个点儿了,又是下雨天,能去哪。”
“雨很大。”
“我这不是正要去买把伞——”
“买什么伞?你就不能让我送你回去?”江樾打断她,语气不悦,“不是你说咱俩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周京霓怔了,久久凝视着他,半晌突然笑了,往屋檐内走了两步,说:“我要真那样,这会儿我该四仰八叉躺床上了。”
江樾挺烦的。
见到她时还好,可她单身了。他点了支烟压下去那股烦躁,末了,单手扣皮衣纽扣,同时抬着眸子问:“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周京霓不语。
“家里原因?”
“......”
“挺可笑。”江樾哂笑。
路边晕黄的路灯隐没在飘摇的雨中,天幕黑透显得城市渺小。两人沉默了一阵,周京霓收起了笑,微微拧着眉头,倚靠着墙低下头,还是什么也不说。
江樾开口:“我早就说了你们不合适。”
“......”
“可你不信我的话,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睨着周京霓吞云吐雾,“他那样的人,这辈子只能活围墙里。”
周京霓蹙眉,“江樾。”
“权力才是他们的毕生所求,”江樾面无表情,“换作是你,你也会。”
原来所有人都这样想,她这么想,江樾也是。周京霓慢慢抬头,看着他说:“也许他是,但你怎么知道我就会,你又不是我。”
“你会。”
“……”
“我懂你。”
“谁也不懂谁——”
“我那时考虑的不比你少,知道我们有挺多不合适的地方,知道你心里还有他,可是我还是选择接受,因为喜欢你周京霓,”江樾打断她的话,指尖和声音都很冷,“那天为了留住你,第一次觉得觉得尊严没你重要,可你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江樾——”
“我就是你权衡利弊的结果,”他继续说完所有的话,“所以你也会。”
周京霓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茫然征松地笑了一下,但眼睛又很酸。
“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江樾顿了顿,在夜色里无声地回望她,声音沙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他从不觉得她对不起自己。
反正除了周京霓,他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这么用心。
周京霓吸吸鼻子,“那时候喜欢你也是真的。”
江樾不闻,呵一声,听不出来是笑还是什么,“我信,但你还真信了他的喜欢。”
“?”
“若是真的,也可能有点,毕竟从小一块长大,就怕你心里觉得这份爱情千斤重,不过,放秤上也就八两沉。”他说起来都挺想笑。
“你过分了,”周京霓看了眼他,“这是我和他的事儿。”
江樾仿佛听到了趣事,勾唇,视线向下,丢了烟,懒懒抬脚,踩在上面碾了圈,双手抄兜,再抬起眼皮,眸中多了分谑意,“合着还心存希望,那我过分的话还没说完呢。”
呼吸慢慢屏住,冷风吹得周京霓手缩了下,她吸了吸鼻子,微微地喟叹口气,声音很轻,“不是存希望,就是不想提了。”
“成吗?”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