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她的目光,邵淙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睇了个余光在小姑娘身上,一条黄裙子,头发被发卡随意拢在一侧,双手拘在膝上,人显得乖巧明亮,连Alex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流转。
邵淙倏地睁开眼。
两人视线交汇一处,小姑娘连忙转头看别处。
邵淙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没戳穿,对刚刚Alex的那些话提出了几点问题,丝毫不避讳旁边坐了她这个外人。
周京霓低着头听他们说话。
从邵淙与Alex聊天中,她略微听明白了点,原来他前些日子是给邵商捧场去了,chSc海运旗下最大的新一代集装箱货船“chSc海运巴西”轮首航巴西仪式,就在巴拉那瓜港举行,他还探访了当地海关和港口监管部门,见了一家外轮代理公司,为东金在巴西Austor矿的铁矿砂运输谈条件。
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周京霓收好手机,试探性问:“邵总,涉及东金的事,您怎么不叫我一起。”
“叫你?”邵淙也直接,“我和你谁是老板?还是你擅长谈生意这种事?”
“......”周京霓无话可说,沉默几秒后,徐徐回应一句,“当然您是,那我这个经理人当的也太舒服了,当真是除了管理企业,其它的都不用干。”
邵淙话锋一转,“想试试?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他交给她一份旧合同,“新合约把利润谈到高于65%。”
条件实在高。周京霓没惧,接到手里简单翻阅了几页,在看见一个数字,眉梢微抬,眼睛滴溜转了圈,稳住心神,镇定看到底,在心里算了笔账,越算越觉得离谱,别说高于65%,就合同上的58%都属于压榨人了,她看邵淙,又看Alex,最后换了个坐姿,表情要多尴尬有多丢人。
她落下车窗。
窗口的热风涌进来,邵淙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抬手将吹起的头发勾到耳后,卷起合同在手心敲点膝盖。挺可爱,也明显是有些不知如何打破尴尬。他戴上金丝框眼镜,整理着袖口,倦倦淡淡说:“跟我慢慢学。”
她回过来头。
他说:“我教你。”
“做我老师吗?”她笑起来。
“周小姐,拜师要交钱的,不能空手套白狼。”
“好的呀。”
“嗯。”
“哦,”她挺直了腰,认真问:“多少?”
风温柔地吻过她的头发,车内弥漫开来清甜味道,邵淙望了望她,眯了眯眸子,愉快地笑起来,“周小姐,重振东金就是你交给我的学费。”
周京霓微一抿唇,郑重点点头,“谢谢邵总。”
什么都是真的,反而没有破绽。邵淙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看不到任何虚伪,心动的那一刻,不止于第一面的漂亮印象,更多的是勇敢有魄力,聪明又纯粹。他看见她趴在窗边,一双好看的眼睛透出怜悯之意,耳边传来的叹气声,似佛祖普度众生却无法拯救水火的悲切。
她喃喃自语道:“巴西的贫富差距真大,一墙之隔的两个世界......”
“不要太感性。”
“......”她小声说:“什么啊,我就是随口感叹一下。”
邵淙笑弯了眼睛,默默收回视线。
见面地点在一家越南餐厅。
车开进一处小路,这条路上两侧的建筑破败,路面满是骑车的行人,随着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开进去,交通堵塞起来,警笛鸣响示意避让。车停下,安全人员先下车,手持枪观察四周,其余人将他们坐的车围得密不透风。
周京霓跟在邵淙后面下车。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不脏乱,但实在破,不明白对方怎么约在这种地方的餐馆见面,一路走着,就看见邵淙与一人握手,熟念讲起英语。
这个黑肤简装的人大概就是那位煤商。
然后几人就这么坐在餐厅外的露天桌前,服务生递来一份旧到卷边的菜单,周京霓看了一眼,不太饿,出于礼貌,随手指了一个,头还没抬起,听见邵淙直接向服务生报了菜名,“牛肉粉,谢谢。”
煤商端起硕大的碗,喝了口汤,豪爽嗦一口粉,擦着嘴大笑,“邵先生,这么多年了,口味还是没变啊。”
周京霓挑挑眉。
看看来是常来。
“您胃口还是这么大。”邵淙谈谈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