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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二个周,连下了四天雨,天晴后温度降了不少,日光笼罩着古老建筑。
窗外秋风簌簌,蓝花楹的枯枝沙沙作响。
手机震了三次。
导师还在讲课,周京霓也在飞速敲着键盘,差不多的时刻,终于腾出时间理会手机。
她在走廊接通这则电话,一言不发的听着里面的话,人从靠在墙边到漫步至一楼,手指尖多了一支香烟。
果然如沈逸预期所言,荣巨与瑞能进行私下交涉,谈判未开始,沈砚清已经动用沈家这层关系向下施加压力,三天后的今天,伦敦交易所发布公告称“因镍期货价格波动异常暂停交易”。即便她听了沈逸的话,没再加仓,因为沈砚清的操作,依旧陷入僵局。
那边解释完现在,终于轮到她开始一一问。
“后天就是交割日,今天暂停交易?”
“是。”
“伦交所宁愿失信?”
“没办法,这是港交所那边的意思。”
港交所的意思?伦交所归属港交所,谁能有这权力?归根到底,还是沈砚清的意思,明摆着暗箱操作却让人无计可施。若非上面有他,谁会干这种有失公信力的事情。
真行啊。
她冷静下来,继续问:“什么时候恢复交易?”
“目前没有消息。”
“荣巨现在什么情况?”
“有消息称,荣巨正调动全国为其筹备现货。”对方又说:“多拖一日,这三十万吨就极有可能凑齐,照目前价格,到时瑞能需要支付高于原市场价的十倍给荣巨,如果是这样,目前江先生的账户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交易,需要补缺资金。”
“多少?”
对方报出一个数。
周京霓陷入沉默。
如果这样,荣巨不仅不亏,反而会大赚一笔,瑞能和他们将承担巨额亏损。
沈砚清不愧是早年活着从金融市场走出来的人,简直食人鳄,吃人不吐骨头,有他坐镇的地方,分分钟将对手反置于雷区。
“谈判条件是什么?”她没功夫多想,只能抓关键。
“荣巨给瑞能一定补偿,让双方平仓离场。”
周京霓深呼了口气。
走向真的与沈逸所言无出处,看来沈砚清先前没有动作,让计划一路安安稳稳,就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她握着手机,手指一下下地点着,同时思考着,停了会儿,问:“瑞能什么想法?”
“拒绝这个条件。”
“拒绝?”她心里咯噔一声。
“对。”对方解释道:“但瑞能向荣巨提出了一个条件,要走印尼镍矿55%的股份,被徐先生拒绝了。”
这回周京霓懂了。
瑞能本意就是争夺镍资源,为掌握国际市场定价权,背后也有靠山,现犹如脱缰野马,不受他们这种小资本的掣肘,照这样发展,江樾和她真的会血本无归。
“您考虑一下,说服瑞能接受条件或按约定付钱。”
对面只落下这一句就挂了电话,周京霓按了按眉骨,让尼古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大脑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结局,做好最坏打算,终于没什么表情了,一双冰冷的眼扫过镜身倒映的自己,踩灭烟,起身往教室走。
电话过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
这盘棋再不收手,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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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柯尼塞格行驶在校园里。
车窗后的人,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抬腕看表盘上的时间,而后降了车速靠边停下,一侧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