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外公总喜欢带她去长辈家做客,她听不懂大人在聊什么,就总被打发到一边玩,偶然一次去沈逸家,他偷摸带她去了一个满是古董的房间。
那会儿她不到十岁,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文物古董。
当时她站在博古架前,仰头看一串晶莹剔透的桃红色的碧玺项链,盯了半天挪不动脚。
“你们女生都喜欢这么粉的东西啊?”沈逸动作随意地拿起来瞅了瞅,眼神多少有点嫌弃,随手就挂到她脖子上,大方一挥手,“喜欢就送你了,随便拿。”
“真的吗?!”
“当然。”
话毕,周京霓往脖子上挂了四五条彩色宝石项链,嘴里嘟囔着好漂亮呀,然后兴高采烈地照了半天镜子。
碧玺就跟玻璃珠子似的,俩人哪知道是古董,被发现后,沈逸被沈爷爷满院追。
她的下场就是被外公罚站在客厅,然后她悄悄瞄沈逸,见他挨揍还忍不住偷乐出声。
可后来他还是会偷偷从那里拿东西塞给她。
有宋代的葫芦瓶。
有清代点翠蓝宝石簪。
……
东西多到她早已数不清,长大后,她从沈逸那儿收到的礼物也依旧是收藏级别的古董玩意儿。
…
一切恍如隔世。
“是啊,我一直喜欢这些。”周京霓终于回了神,眉眼弯弯的,笑得眼睛亮晶晶,“他知道的。”
倪安一副懂了的表情。
而沈逸温润一笑。
-
结束了短暂的新年假期与紧接的考试周,周京霓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也是北半球的寒假,她也知道沈逸回北京过年了。
毕竟春节是独属于中国人的团圆节日。
全球华人都在为之庆祝,唐人街的中国餐厅提前张贴了福字,火红又可爱的小马挂在门帘上。
“气死我了,你知道我的groupwork为什么没拿到d吗!”下了火车,倪安一路火大,这会儿把气全撒在手劲儿上,恨恨地刷开闸机口,“我简直要疯了。”
周京霓也刷了卡,“怎么了?”
“傻逼阿三,不会写不告诉我们,导致她那部分直接拉低了我们的分。”倪安疯狂敲键盘用英语骂人。
周京霓一路听着倪安吐槽,知道这种事确实挺恶心,但也别无它法,只能嘴上替她出了口气。
两人坐进餐厅,倪安也骂累了,忽然想起一件事,边倒水边问:“那个江樾呢,怎么从年前就不见他人?”
“回泰国了。”周京霓解释,“他妈妈心脏不太好,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正好又赶上过年,所以他推了工作,在陪家里人。”
倪安点点头,随口评价了一句,“那还蛮孝顺,以为他真如外表一样浪荡自由呢。”
周京霓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她叉起一块炸鸡送进嘴里细细的嚼着,吃到七分饱,倪安还在接家里人的电话,周京霓有些无聊,身子靠上椅背,偏头看窗外打发时间,瞥见几个满身奢侈品的留学生在扎堆吸烟,在悉尼总不缺这样的人群,她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彼时,她回想起上次坐这个位置吃饭时,是圣诞节前,和江樾一起,那时窗外是同样的景色,几个男生在他的迈凯轮前拍照。
…
江樾瞧不上这种人,戏称他们为“chinatownboy”,还用“暴发户”形容,最后丢向他们的眼神似讽非讽。
如果是以前,周京霓也是瞧不上的,许是经历了变故,她觉得自己心态平和了。
“你管人家。”她说。
江樾看她一眼,喝了口苏打水,戏谑道:“当初你连我都不正眼瞧,现在还不是和我坐一桌吃饭?我就这样,喜欢说实话。”
这话一出,周京霓翻脸就要走人,被他连哄带道歉才按住了,但脸色就没再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