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笑容比起他的眼神,多了东西,好像未尽的话都藏在其中,周京霓心尖儿一颤,还未来得及开口,手上的钥匙被他拿走随手丢进兜里。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咬着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抬头,“没事。”
更让她心口胀痛还是他接下来那些话。
酒后身体对温度的感知格外敏感,沈逸也清醒了点,把肩上衣服穿好,从兜里摸出烟盒倒磕出一根,拢着手心点燃,侧头吐了口烟雾,不知看着哪处,“是不是要回悉尼了?”
她嗯了一声。
“年前还是年后。”
她明白他在问离开的时间,“这几天。”
沈逸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伸手替她按住乱飞舞的围巾,咬着烟在嘴角,腾出双手系好,轻声说:“别再感冒了。”
这次周京霓没从他眼睛里看到任何变化,终于明白真正的分开都是平静的,牵绊一生的爱情到底尔尔,往后她大概都不会再偏执地追究枕边人真爱与否。
回想每次离开的人都是她,他对她还是如此温柔有耐心,已经足够。
周京霓被风吹迷了眼睛。怀感离别的这一刻,回忆零帧浮现眼前,仿佛他还是过去那个唠叨却没耐心的少年。
这枝了望塔外荒芜平原上的玫瑰,静静屹立,悄悄衰败。
半根烟的时间都没结束,他嗓音哑了许多,“以后照顾好自己。”
他没再说什么令人不舍的挽留之词,只是一句平常无比的叮嘱,却比任何话都悲怆。周京霓明白这次他们都不打算给对方留回头路了。
“你也是。”
“小姜开车来的?”他不想继续沉闷的话题。
“对。”
“喝酒了吗?”
周京霓点了点头,“一点红的。”
沈逸闻言轻轻笑了,语气轻松平常,“一点也不能开车,俞白来接还是找代驾?不行我送你们。”
周京霓摇头,“不麻烦了。”
“行......那提前祝你起落平安,这次就送到这了,杳杳。”沈逸醉意消散,笑意缱绻,比她早一步说了再见,“小姜在等你呢,去吧。”
他微微抬手,想最后伸手摸一下那张脸,深深望着她每一眼都在作一遍又一遍不舍告别,最终手只是落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沈逸,一切顺利。
愿你实现心中所想,有朝一日居于高台之上,触手青云,不沾风雪前行。施展抱负,仍不忘入仕初心,问心无愧。
周京霓将话留在了心中。
沈逸收了视线。他们背对彼此走往了不同方向,往后天南海北,再见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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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前一日,周京霓独自去了个地方。
到了之后门却敲不开,她以为记错地址了,正打算找叶西禹确认一下,面前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只见一个中年男士站在门内问她找谁。
她不知那位老人姓名,一时回答不上来,有些彷徨。
男人试着帮她回想,“你是找我父亲吗?”
如果看外形,周京霓猜测这个人应该是之前老先生口中那个在外国生活的儿子,她不确定地点点头。
于是男人请她进来。
看着院内那盆枯败已久的兰花,她知道没找错,加快了脚步跟进屋,却在踏入客厅那一秒听见他说自己父亲已经去世了,抬头便看见老先生面容慈祥的黑白遗像。
她愣在原地。
“小姑娘你来晚了一步,我父亲于上个月病逝了。”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卷边泛黄的本子放在桌上,“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来寻找答案的吧?”
周京霓礼貌地说节哀顺变,才回答:“对的。”
男人笑了笑,请她坐下,一边将本子推给她,“只要你来过,答案就在这里面,你按照时间找找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