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霖一哽,他以为经过昨晚两人那个销魂的拥吻,云夕对他的情意会转向另一种深度,没想到……
吃、吃、吃!早晚你会变成一头猪!风霖愤愤然地大步走在蓟城的商市大街上,云夕则左顾右盼给风霖指点着路边的小货贩和商铺,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半年以前,慕容珞曾带她来过这里,买过什么样的陶器、什么样的衣物。
风霖的脸色愈来愈阴、神情越来越冷,眼看就要生起一场雷暴……突然,他看到边上的行人时,脸色却慢慢转晴,最后变成了迷人的微笑……云夕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发现周围的行人向他俩越靠越近,而且靠过来的全是姑娘!
一个红衣红裙额上系黄带的姑娘居然把手帕扔到风霖胸口,只可惜风霖没有接住,那姑娘失望地咬着嘴唇快步离去……又有一个勇敢的布衣女孩挡在道中,把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塞到风霖手中,这次风霖没有拒绝,用衣袖擦了擦苹果递给云夕,向那女孩拱了拱手,“多谢姑娘,我弟弟话说得太多,应该早觉口渴了。”
那女孩的面上现出一片红云,傻傻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云夕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却没吃出是酸是甜来。
这一路他们什么也没买成,身边的姑娘围了一大圈,有女小声问道:“何家少年俊美不凡、英伟如厮?小郎可有婚配?”有人夸他为人随和,对身边的黑脸小弟细心爱护,定是位温柔体贴的好郎君……最后终于有少女挤开云夕,挎上了风霖的肩臂。
风霖似乎也未预料到燕女外向开放并不亚于齐女,他拉过云夕的手飞快地逃离美女的包围圈。(其实主要的原因是燕地连连征兵迎战夷人;留家的青壮年本就不多,这些女子又正逢青春年少,碰到风霖这样的‘奇货’动心也是正常的。)
“哥哥,你为什么要盯着那些女子笑个不停?难道她们比我长得好看?”
“嗯。”
“那个又黑又胖,眼睛眯着的红衣女比我好看?”
“嗯。”
“那个摸你手臂的、一笑露出两颗黄牙、鼻梁上有雀斑的女子也比我好看?”
“嗯……差不多吧。好在你脸黑,有斑也看出不出来。”风霖说完满脸期待地望着云夕,等着她气不过他的话,卸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给他看。
可是云夕只是狠狠地咬着苹果,“既然你觉得我面目如此不堪,为何还要娶我为妻?你在这些少女眼中,比羔羊在狼群还受欢迎,什么样的美女追不到手?”
风霖嘴角一抽、转身对着她,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我最喜欢你的眼睛,极明亮通透、极似——”
云夕后退一步,几乎靠到街角的墙壁上,她努力想着之前云师傅教过的词文,“灿如星辰?明若秋水?”
“不,似是深潭——里洗过的葡萄。”
“葡萄?”
“是葡萄。我小时候曾祖父对我教养甚为严厉;再热的暑天,上午也得在松林中扎马步够两个时辰,说是训练我的丹田正气。风鸣伯伯总是偷着把潭水中浸凉的紫葡萄拿给我解渴,直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水果仍是葡萄。”
“噢……”云夕想了想,这与她的眼睛美不美也无甚关系,“还说我只知道吃,你喜欢我也不过是我让你联想到喜爱的水果而已。”
“我昨晚却吃到了不是水果却胜似水果甜美的东西。”
“是什么?”云夕好奇地问。风霖已不能用叹气来抒发此时的郁闷,“明天我要随义父北上追击狄兵,我回来之前的这段日子,你若是在蓟城住得烦闷,就回家乡一趟吧,风吟前日便赶到了,让他送你回家住两天,你把我们的事向父母透一透,我等战事平息就去你家提亲。”
“嘎?!提亲?你是我哥哥——”
“别再说哥哥妹妹那套无稽之谈,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对方的身子都看遍了,你不嫁我还能嫁谁?”风霖一急之下、声音提高了许多,正在悄悄向这边靠近的少女们瞬间呆若木鸡!
云夕打手势让风霖小点声,“别说这个了,我不回昆仑,我要随你上战场!你若是不应,提亲的事情门都没有!”
“小夕!你不是说燕狄两方的战争你谁也不帮么?为什么又要掺合到里面去?”
“我不帮着齐兵杀人,我只负责你的安全。你若是、我是说万一再受点小伤什么的……”
“你就如昨晚那般给我医好?”
“昨晚,我给你治过伤?我只记得自己在花园凉亭里喝闷酒,后来……慕容大哥过来了,他说要送我回房休息,然后……好似听到你的声音,再然后,后面的事就记不得了。”
“云家小夕!你敢说你一点都不记得回房后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好,我再让你好生回味一番——”风霖边说边用手臂抵住云夕身后的墙壁,面孔向云夕逼近。
“不必了,我记起来了!”云夕身子一矮,从他的臂下逃脱,“中午吃什么呢?前面就有个酒坊!哥,我先进去占个座——”
云夕撒腿便逃,风霖整整衣衫欲举步追上,正对上几双或伤心或不屑的美目:原来他与云夕方才纠缠的一幕被这几个寻迹追来的少女恰好看到……
风霖苦笑:云夕若是再不肯露出女子面目,他这喜好龙阳的‘美名’恐是要传遍大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