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导的嗓子不舒服?”谷项知的声音突然传来,林子安猛的一僵,刚要转身,身后的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低,对着谢绝说:“也是,喇叭喊了一天了,不去喝口水?”
谢绝察言观色,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起身挥手道别:“两位聊,我去喝水。”
他说完还朝林子安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转身走开了好远后伸手招呼了一个摄影师傅躲在远处偷偷摸摸记录两人的互动。
林子安动了动肩膀,放在上面的手没挪窝,他无奈:“谷老师,我可以解释。”
“嗯,我听着。”对方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得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忌惮你。”林子安垂着双眼,声音很真诚:“但是现在,我真没那个意思,我……”他顿了顿,找了个形容:“我不觉得你很难相处,相反,我现在最想和你呆在一起,你能懂我的意思吗?”他说完,扭过头看着谷项知眨眨眼。
谷项知的心口砰砰的猛跳了几下,他半垂着的双眼闪过一瞬的慌张,但是林子安并没有发现,甚至林子安也没发现他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奇怪。
他最初去找谷项知说过的那句: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或许那个时候确实没那么真心实意,但是现在,他的确很想和对方成为朋友。
显而易见,他并没有把原文的设定当做很重要的事情记住,就像现在,他那直白大条的神经也根本没想起来,周围的嘉宾,包括面前的谷项知,都是gay。
谷项知难得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收敛了暗藏汹涌的神色,手从林子安的肩膀上拿开:“你觉得我是想听这个?”
“?”林子安一愣:“不是吗?”
谷项知看着他:“林子安,你状态不对。”
“秦恒和你说了什么?”
林子安身形僵了一下,他看着对方,嘴唇张开又合上,半响没吭声。
“说话。”不容拒绝的两个字却说出了很温柔的气势,林子安突然愣住,下意识道:“谷老师,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顿时垂下双眼:“他跟我道歉了,但是我没接受。”林子安试图掩盖刚才那句话带起来的不自在,继续说:“不是我不想原谅,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他至少……”
他闷声顿了一下,憋屈道:“……至少拿出一点诚意也行啊。”
林子安很久没这么委屈了,他腰上那片大面积的烫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因为水泡破掉差点化脓留下了伤疤,就算他不在乎这些,但每当他想起那天油锅边缘的经历就会后背发麻。
小学的时候他被高年级的人欺负,身上被烟头烫伤,他妈知道了硬是找到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一人打了一耳光,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他,后来他爸打工回来,还会带着他跑步锻炼身体。
他很喜欢依赖人的感觉,但高中开始后,林子安就逼迫自己戒掉那些喜欢,因为他再也得不到了。
但是谁曾经还不是被爱捧着的宝贝?谁愿意无缘无故被指责?明明什么都没错,明明他才是受到伤害的人,受委屈的人凭什么也是他?
林子安越想情绪越失控,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角有点红,站在他对面的谷项知用手心碰了碰他的脸蛋子,很凉,在炎热的天气下让他突然激灵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有些舒服,林子安愣着没动,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
“……”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似乎过了很久,餐厅那边有人来喊了一声可以开始吃饭了,谷项知朝那边点了点头,再垂眸看向林子安,捧在对方脸上的手收回来,声音温浅:“先去吃饭,和我坐一起?”
林子安埋着的头抬起来,调整好心情露出个笑:“好啊,和你坐一起。”
谷项知眼底安静极了,他的情绪收敛得很干净,林子安跟在他身后,后知后觉的复盘起刚才自己的行为。
矫情吗?他心里失笑一声,不算吧,谁还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年纪大点就得允许自己忍受委屈吗?不能。
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再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理由,心里暗自嘀咕,当着谷项知的面,好像是挺矫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