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被足音扯回,一抬头,曹淮安已在七步开外。
萧婵不知怎么区处它,只好暂且归袖,跺着脚赶上他,呼道:“诶诶,曹淮安你等等我。”
曹淮安看她神思飞驰,假意扬长离开。走了数武,余光她还未回神,折回去是不可能的,便加大脚下的力度,一个人走出了数十人般的脚步声。
终于等她出声喊他,自己虽没止武,步子却慢了下来。
待赶上曹淮安,萧婵便急忙问道:“这玉佩,要不要还回去?”
一提玉佩,曹淮安心里稍稍不舒服。
道士说之语,信神之人只当是神明之语,不信神之人当是诈伪之言,但也难免会多虑。
他敛额道:“不必,赠与你你便收下,以后多给些香火钱便是。”顿了一下,又说,“上好香了?时辰不早了,疾早下山去吧。”
萧婵挢首一看日头,高高挂起,还未到旁午,她稍住金莲,趁趁摸摸地劝住:“不如……吃完斋饭再回去?我好像饿了。”
二人吃完斋饭,又小憩了半个时辰才动脚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一眼看不到彻头的回斜石磴,萧婵只临睨一眼,头沉沉,似下一刻就要失衡跌落,她不由双膝一软,闷哼着蹲在岩石旁,盷着漆黑的两眼找天南地北。
曹淮安走了十几级石磴,不闻身后有足音跟随,一抹头,只见萧婵身子虚飘飘的,颜状血色全无,模样楚楚可怜。
“我、我腿软了。”她连续不断地叫着腿软,无助扪着脚踝骨,悄然分辨,“不是累的,是我头昏胸闷,走不动了。”
确荦庚泥之地啮足,久行步于上,足底已皮破肉肿,萧婵没有说出来,曹淮安也能知。
他纵步回来,看着一张被吓得沁出汗津津的脸,回虑许久,切中无奈,鼻子里嗯了半声,逻衣袖,半蹲身,以目招她爬上来。
萧婵乜乜屑屑爬上去,纤手搭在他肩头,说:“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伤大雅啊?”
曹淮安微含笑意,猛的起身,蓄意颠搭而行,吓得身后之人抖作一团,一双臂弯,紧围着他的颈上。
“君家且背小女子走完这阶梯,其它路,小女子可以自个走的。”
萧婵喃喃说着,瞟了一眼曹淮安额头上淌出的汗,又附在他耳边低语问:“那个……我重吗?”
“不是身子不熨吗?怎么还有劲儿怯红怕黑的。” 曹淮安说。
一阵似兰非兰的甜腻香味传到了鼻尖,多闻一下,骨头靡靡。
曹淮安缩鼻深嗅,碰巧起了一阵风,一绺秀发飞到了鼻尖上,又痒又香,他忍不住撇过头打了个喷嚏。
萧婵雪也似的手拿下沾在他鼻尖秀发, “我也是为君家好呀,君家有全挂子的武艺,却这般背一个小女子,被人看见了,多失威风啊。”
“你毫无顾忌叱骂我的事情,府中的人都知晓了,我哪还有半点威风可言?婵儿现在才良心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半夜被她从房里赶出来,一言不合就拿东西砸他,问她话又出言不搭理……
这些失威风的事情要真细数起来,可以数上三天三夜。
萧婵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脖垂着,好像压着一副千斤担子,结结巴巴的说:“小女子不是一点点在改了吗?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气,又没处撒,碰巧你还来眼前晃,你不还口也不动手,就得寸进尺了。”
“婵儿有粲花之舌,我笨嘴拙舌的,还吵不过你。偶尔心稍微狠点,就动起手,但不小心伤了你,反而还是我的错。”
那段时日,曹淮安夜夜挑灯,思量该怎么讨人欢心,对她可是又爱又怕。
萧婵傻笑了几声,热攒攒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收篷了话,笑说:“诶,你别顶着太阳负重前行啊,走边儿上去,边上有树可以遮阳。”
“都是些赤干的树,枝上全是雪。”脸颊湿湿的,他喜得心花怒放,一句话不说个牙口清白的,甚至还不曾说完。
但萧婵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走在树下,雪会砸下来。
萧婵抽回手臂,着手解开斗篷系绳,她把绳系到曹淮安颈上,再把斗篷后的帽子拉起盖上,罩住二人,自己的脸紧挝在他颊上。
那帽儿宽大无比,本只是一个装饰,此刻却派上了用处,装下两人绰绰有余。
“这样雪砸下来也砸不到我们了,快去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