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毕,我忽然冒出了一个南辕北辙的念头:等到清朝入关定鼎之后,我就教那些国史馆地学士和章京们学习标点符号地使用并且大力推广,等到全中国都开始采用标点符号来方便阅读时,我这个“发明者”是不是也可以名留千古了呢?这么简单就可以扬名立万地办法,我以前怎么一直都没有想到过呢?还是自己被舒服日子侍候成了懒惰之人,连脑子都不肯动了?多尔衮哪里能够知道眼下我的脑子里竟然想着这些东西呢?他看到我沉吟不语,还以为我在思考什么策略还是琢磨信中意思,于是开口问道:“熙贞,你在想什么呢?”我顿时醒悟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走神,当此军事要务,甚至说是重要的历史阶段前,我居然思想溜号到了如此地步,着实可笑得紧。
于是赶忙谈起正题:“这书信的抬头有意思,吴三桂念念不忘他的头衔,显然是有意提醒王爷,他是以两国之间平等身份和立场来信借兵地,王爷如果答应借兵,那么等他恢复大明的宗庙社稷,成为复国功臣之后,就和大清互约为友好之国,馈赠于大清的好处可着实不薄啊!”多尔衮重新接过信来,指点着其中一段说道:“此人果然善于做无本买卖啊!你看看,什么‘况流寇所聚金帛子女,不可胜数,义兵一至,皆为王有,此又大利也’,看来这犒劳大清军队的银子都不用他吴三桂自己掏腰包,就可以哄得我出力替他成就田单之功,这算盘打得果然不同凡响,”接着一笑,“不过听说李自成已经收获了七千多万两银子,正源源不断地运送往西安,只是不知道等我军赶到之时,还能不能拣到些残羹剩饭?”我也禁不住粲然一笑,“不过能够让他忙不迭地绞尽脑汁,筹措用词。
大拍马屁的,整个清国也只有你一人了。
看来这吴三桂也地确到了快要山穷水尽的地步,还不忘保持自己的名节,贪恋复国之功地勋名,王爷如果轻易答应了他,那才是咄咄怪事。”
多尔衮点了点头,答道:“是啊,以往我们出兵入关。
也地确是为了些财物。
算是‘损人利己’。
消磨大明的国力。
不过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明朝已亡,我们要的是整个中原,岂能被区区小利所驱使?”我突然间想起了先前他写给李自成,要求与大顺军协约共取京城,瓜分北方地那封信。
看来人性本是贪婪,尤其是作为政治家和军事统帅。
则更是将这种贪婪发挥到极致。
一个月前,大顺军未出陕西,多尔如何能够料到关内战局竟然会发展得如此神速?当时他地意愿,也不过是能够在与大顺军共同灭亡明朝地同时,尽最大可能捞取便宜,也就是说希望能够得到黄河以北地土地。
而今,李自成显露流寇本性,吴三桂仓皇送来借兵信。
这让多尔的信心又加深了一层。
胃口又增大几分;如今谁要是再想同他谈条件,就绝对是区区黄河以北之地所不能满足的了。
偏偏多尔衮在出兵名义上还赢得了相当大的优势,现在入关不再是趁火打劫的侵略之举。
而是冠冕堂皇的“替尔等君父报仇”的名目。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明朝人方才醒悟:原来敌人地敌人并非全是自己的朋友,却可能是更为危险的敌人。
“吴三桂不是在书信上已经写明,如果复国成功,将‘裂土以酬’吗?他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当石敬塘的准备,但关键问题是,他究竟裂多少土?果然是黄河以北吗?是否包括他们原本的都城燕京?这样一来,恢复之后的明廷岂不是要搬到金陵城去,仿照当年辽国与北宋隔黄河而治的故事了?”我倒是很好奇吴三桂究竟打算将哪些土地送给清朝作为酬劳。
多尔衮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吴三桂的心思,他轻蔑一笑:“呵呵,估计是山西陕西一带,这些地方都是李自成地老地盘,还是有相当势力地,吴三桂借着给我们这些土地的机会,叫我们麾军进入关中,替他们大明扫平流寇,最好是打得旷日持久、两败俱伤,他们也好趁机休养生息。
恢复元气之后,就是出兵将我们各个击破之时。”
哦,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