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脸色比以前差了许多,一定是这一连两三日都没有睡个安稳觉吧?真是苦了你,从盛京赶到这里,一昼夜奔驰两百里路,一般的强壮男人都要喊累呢,何况你这样一个弱质女子?”“王爷……”我刚刚起了个话头,就被他打断了。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以后,可不准许你再这样了,这样只会让我歉疚更重,亏负更多,常年累积起来,最后变成一个沉甸甸地包袱,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他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充满爱怜地看着我。
感动之余,我却产生了疑惑,多尔衮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对我感到歉疚,认为是亏负了我呢?其实以他的身份,尤其又是在处于满洲贵族那种风流好色,蔚然成风的气氛中,能够做到经常去我这个正妻的房中歇息,让我和他同桌吃饭,而且还时不时地表现出一些关怀体贴来,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更何况他本身又是一个感情内敛,不喜欢表白倾诉的人,我还能苛求什么,自私什么呢?也许在这些年共同经历风风雨雨的考验,我们互相扶持着走过,在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彼此关爱中,确实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但是,这就能证明他已经可以把整个心思用在我一个女人身上了吗?也许,他对我的情感中确实有爱,然而却是一个对妻子的爱,对他孩子的母亲,对一个红颜知己,却单单缺少了那种对待初恋情人般炙热而激烈的爱,那种可以到达刻骨铭心地步的情。
因此,他才会对我产生负罪感。
认为他现在给予我地情感,相对于我所回报他的,实在是不能比拟了。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阵怅然,难道只是这样,我就满足了吗?或者只因为这个,我就对他的情感产生怀疑?这样是不是太过自私,心胸狭隘了呢?或者说根本就是贪得无厌。
正沉思间。
车子停止下来。
我们不约而同向窗外看去。
这时听到外面有侍卫通禀:“禀王爷。
盛京方面刚刚送来了一份皇上的最新临摹字帖,圣母皇太后特别交待要交到王爷手里,以便了解皇上近来的课业状况。”
“好,呈上来吧。”
多尔淡淡地回答道。
很快,帘子掀开,一份明黄色锻面的宽大文件递了上来。
放下帘子后,马车又开始行进了。
在车轮滚滚。
马蹄粼粼的声音中,多尔衮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五六张临帖来,根本没有避我的意思,每看一张,就交到我手里一张,“喏,看看。
这是皇帝写地大字。
比咱们家东青写得如何?”我仔细地看见上面地字体个个端正,显然是很花费气力认真写出仍带有幼稚和青涩,明显笔力差了许多火候,但是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能要求他做到如何地步吗?“说句实话,不太中听,这皇上的字,要比东青写得稍好一些。”
我微笑着评价道。
一提到宝贝儿子,多尔衮的目光中顿时流露出了许多欣慰的笑意,他一面细细地看着,一面点头说道:“做额娘的能做出这样公正的评价,也算不容易了,毕竟如果不仔细比对,还真难以分出高下来。”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我也不能不说句中肯地话,咱们儿子在书法上,确实比皇上稍微逊色了一筹。
我就是奇怪啊,咱们这个儿子,头脑聪颖,见识伶俐,简直就是个天纵奇才,比同龄的孩子不知道要懂事了多少。
可是呢,在射箭,书法方面,却总是不尽人意,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他的问题也是我疑惑了很久的问题,我轻轻一哂,“你问我我问谁去?像你这样文韬武略的全才这世上究竟能有几个?否则这天下不就永远没有太平的一天了?东青将来并非是要做个武将或是文人的,他要学的是治国理政之才,何必苛求这么多呢?”“算我说错话了,别见怪啊!”多尔衮笑了笑,手里也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却一下子顿住了。
我侧头一看,只见这最后一张上面写地全部是弯弯曲曲地蒙古文,我并不认识。
突然想到,福临并没有传授蒙古文的师傅,他如何能够写出这么多工整的蒙古文来呢?显然这是大玉儿专门写给多尔衮地,难怪吩咐要直接交到摄政王手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