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我用满含期望和希冀的眼神注视着多尔衮,真的希望他能够点一下头,下定这个决心,决不回头。
如果爱上一个人,可以到了忘我的地步,那么的确可以自然而然地以他的意志为意志,快乐着他的快乐,悲伤着他的悲伤。
可以说,他的命运,已经彻底地融入到我的命运之中,永远难以分开了。
“我明白,历来皇家争斗,都是成者王侯败者贼,况且我身处这样的位置,是很难全身而退的。
我决不能容忍将来我归政给皇帝之后,整日过着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日子;决不能容忍自己落到那任人宰割的悲惨地步,让那些宵小之徒对我肆意诋毁,构织成罪!这个位置,我终究是要拿回来的。”
言毕,他一掌击在御座的黄金扶手上,眉目间的怅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本该属于他的霸气。
我并没有大喜过望,因为多尔衮这最后一句话中,带了“终究”二字。
“终究?难不成你不打算现在就做这个皇帝?”多尔衮既没有点头,又没有摇头,而是沉寂在缄默之中。
夕阳从敞开的窗子和殿门斜斜地映照进来,给他的侧面轮廓镀上了一层金黄,却更使得他的眼眸深邃难测。
“你在顾虑什么?八旗分裂?眼下究竟还有几个人敢同你做对?相信你真的狠下心来,那么铲除他们绝非难事。”
他回答道:“虽然并非全无顾虑,然而诚如所言。
我想他们再也无法蠢蠢欲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么,就是因为皇太后了?”我话问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果不其然,他地身子微微一震,侧过脸来,看着我,却并没有说话。
多尔衮的沉默令我的心头在一瞬间突然像被狠狠地揉搓了一下似的。
一阵极其压抑的隐痛。
然而我的脸上仍然保持着正常的神色。
像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般。
继续说道:“因为两宫皇太后所代表的蒙古势力?那只不过是科尔沁一族而已,科尔沁只不过是漠南蒙古地一个普通部族罢了,如果不是靠着和你们爱新觉罗家地多年联姻,恐怕早就被夷灭无踪。
大清正值蒸蒸日上之时,不消多久就可以空前强大,届时南有中原地广袤土地,充足的兵员;东有朝鲜可以提供大量的粮食物资。
就算是科尔沁联合几个蒙古部族,也照样没有办法对大清构成威胁。
满洲八旗是天下最军队,是蒙古人的克星,他们永远不可能再重振当年的辉煌了!”“我也并非是因为皇太后才犹豫,只是担忧,接下来有这么多土地要去征服,有这么多大仗恶仗要打,区区十几万军队如何能够同时顾及得到?倘若此时我贸然称帝。
那么蒙古方面很有可能占据关外。
我哪里有精力去和他们厮杀?如果关外之地尽失,那么大清岂不是又成了一个明朝?”多尔衮终于说出了他最为踌躇的地方,终究还是印证了我地猜测。
他是生怕此时称帝耽误了大清统一全国的机会,阻碍了大清军队向中原大地开进的步伐,和这个国家利益比起来,一个大玉儿又算得了什么?也许他确实对大玉儿仍然顾及一点当年情分,然而却绝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女私情而放弃他平生的梦想。
想到他并非是顾虑大玉儿,我的心绪稍许安宁了一些,仔细地分析着:“这个虽然是个问题,然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况且这也并非就难以解决。
皇太后充其量也只代表了一个科尔沁部,该部多年来因为与大清的裙带关系而屡受照顾,肯定早已引起了其他被冷落的部族不满;蒙古人向来以利益为重,绝不会顾及什么同胞同族之谊。
对于这些个部族,王爷完全可以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拉拢其他地蒙古部族,孤立科尔沁部,相信到时候科尔沁孤掌难鸣,断然不敢进犯大清地,所以关外之地根本无忧!王爷放心经略中原就是了。”
“嗯,看来我确实多虑了,如此想来,这蒙古的确只不过是藓芥之患罢了。